第49章 渊默雷音(1/2)

意识在冰冷和灼热的交界处沉浮。暴雨抽打树木和岩石的轰鸣,如同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掩盖了世间其他一切声响,也掩盖了我粗重得不成调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冰冷的刀片,切割着早已不堪重负的肺叶;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仿佛来自脏腑深处的血腥气。

左肩的枪伤在雨水浸泡下,已经失去了清晰的痛感,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的钝痛,以及那股盘踞在伤口深处、不断向周身蔓延的阴寒。这阴寒比雨水的冰冷更甚,它源自地宫深处,源自那“潜龙渊”的千年死寂,正一点点冻结我的血液,麻痹我的神经。

我不能停下。

这个念头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支撑着这具早已超过极限的躯体,在泥泞和陡坡间踉跄前行。暴雨模糊了视线,只能凭着本能,向着地势更低、林木更显幽深的方向挪动。怀里的金属书卷、银针、木牌和图纸,被雨水和体温浸得温热,却又像烧红的炭块,灼烫着我的胸口,提醒着我所背负的重量。

周师傅最后的吼声,老朝奉捧着玉玺时那平静而狂热的目光,地宫崩塌时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与仿佛来自地脉的龙吟……这些画面碎片,如同鬼魅,在暴雨和黑暗的间隙,轮番撕扯着我的神经。

玉玺……终究还是被夺走了。

“观星殿”……他们拿到玉玺,究竟想做什么?曾祖父林慕轩信中那“关乎华夏气脉”的警示,周师傅临死前的惊怒,难道真的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被卷入这滔天巨浪之中,又能做什么?

绝望如同附骨之疽,伴随着体内的阴寒,不断侵蚀着意志的堤坝。

就在我感觉双腿再也无法支撑,即将软倒在泥泞中,被这暴雨和黑暗彻底吞噬时,脚下突然一空!

不是踩空,而是整个地面,仿佛在暴雨的冲刷下变得异常脆弱,猛地向下塌陷!

我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便随着松动的泥土和石块,向下急速坠落!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几乎散架的剧痛,我重重摔落在实地上。预想中被泥石流掩埋的窒息感并未到来,身下虽然潮湿,却并非流动的泥浆,而是……相对坚实的地面?

巨大的冲击让我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冰冷的雨水依旧从头顶上方倾泻而下,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雨滴砸落。

我挣扎着抬起头,抹去糊住眼睛的泥水和雨水,艰难地环顾四周。

黑暗。依旧是绝对的黑暗。但不同于外面暴雨夜的混沌,这里的黑暗,带着一种……封闭的、沉寂的质感。空气不再充满草木和泥土的腥气,而是弥漫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干燥的尘土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硫磺气息?

我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摸索着坐起身。身下是粗糙的岩石,触手冰凉。我伸出双手,向四周探去。

左手边,摸到了湿漉漉、长满苔藓的岩壁。右手边,空空荡荡。向前,似乎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坡道。而头顶,那个我坠落下来的缺口,还在哗啦啦地灌入雨水和微弱的天光,像一口通往地狱的井。

这里是一个……洞穴?或者,是另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空间?

是西山山体内部天然的溶洞?还是……与那“潜龙渊”地宫相连的、另一条隐秘的支脉?

求生的本能让我暂时压下了其他思绪。无论如何,这里提供了一个相对干燥(至少没有被暴雨直接冲刷)且隐蔽的藏身之所。那些追杀我的人,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找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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