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微光抉择(1/2)
洞穴里的黑暗,仿佛拥有了黏稠的质地,紧紧包裹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高烧如同无形的火焰,在颅内灼烧,将理智的边缘烤得焦脆模糊。而源自肩伤、盘踞在骨髓深处的阴寒,则像千万根冰冷的针,不断穿刺着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躯壳。冰与火的酷刑,在寂静中无声地进行,将时间拉长成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折磨。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整夜。洞顶缺口透下的天光,从雨后的灰蒙,逐渐沉淀为夜幕降临前的深蓝,最后,又被更为纯粹的黑暗取代。只有偶尔,当风改变方向,才会漏下几缕稀薄的、被水汽反复折射的星光,如同怜悯的瞥视,短暂照亮我蜷缩的角落。
意识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摆荡。在那些清醒的瞬间,紫色木牌带来的、与地脉隐隐共鸣的奇异感觉,便会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清晰地凸显出来。
那不是幻觉。
木牌紧贴着胸口皮肤,那丝温润和若有若无的幽香,成了锚定我即将涣散神智的唯一支点。金属书卷也不再是死物,它的冰冷深处,似乎也蕴藏着某种与木牌呼应的、等待被唤醒的韵律。
“渊墟……”
那个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词,带着地脉深处万年沉积的寒意与沉重。
我努力集中残存的精神,不再试图“听清”什么,而是放开身心,去“感受”那股通过木牌传递来的、微弱却真实的脉动。它像一条潜藏在地底深处的、受伤的巨龙的喘息,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亘古的痛楚与……被束缚的愤怒。
而传国玉玺的气息——尽管我只在老朝奉手中见过一瞬——此刻回想起来,在那堂皇威严之下,确实隐藏着一丝与这地脉脉动格格不入的、试图凌驾其上的“强制”意味。
就像……一把钥匙,强硬地想要插入一把并不完全匹配的锁。
“观星殿”想用这把“钥匙”做什么?打开这“渊墟”之锁?释放什么?还是……彻底封死什么?
曾祖父林慕轩将玉玺藏于“潜龙渊”,借龙脉地气滋养,亦以阵法封镇。他是在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既不让玉玺流落外界引发祸乱,也不让玉玺的力量彻底惊扰或激怒这地脉深处的“存在”?
周师傅穷尽半生追寻,他真正想阻止的,或许就是“观星殿”打破这个平衡的企图?
无数的线索和猜测,如同黑暗中飞舞的萤火,明灭不定,难以捕捉全貌。但有一点,却在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认知里:玉玺被夺,平衡已倾。“观星殿”定然在筹划着某种行动,而目标,很可能就是这西山龙脉的根源,那被称为“渊墟”的地方。
我必须阻止他们。
这个念头升起时,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荒谬的无力。我算什么?一个身负重伤、朝不保夕的逃亡者,拿什么去对抗那个神秘莫测、连周师傅都深感忌惮的“观星殿”?
可是,若不阻止,后果会是什么?地脉暴走?山河倾覆?还是某种更诡异、更不可知的灾厄?曾祖父信中那“关乎华夏气脉”的警示,绝非危言耸听。
肩上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体内的阴寒随之翻涌,几乎将银针和丹药勉强维持的那点暖意彻底扑灭。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试图将我拖入无知无觉的深渊。
放弃吧……太累了……就这样睡去,或许就好了……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心底低语。
我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和腥甜的血味瞬间刺激着昏沉的神经,将滑向深渊的意识强行拉扯回来。
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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