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狼穴（1/2）

跟随着那苍灰色的身影，不知在风雪中跋涉了多久。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全凭着一股不愿倒下的执念，以及前方那个始终不曾消失的指引，支撑着麻木的双腿机械地迈动。

巨狼对这片山岭熟悉到令人心惊。它总能找到被风雪掩盖的、最稳妥的落脚点，总能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冰缝的死亡陷阱。有几次，我甚至感觉到它刻意放缓了脚步，用庞大的身躯为我挡住了最为猛烈的侧风。

这绝非寻常野兽所能为。

终于，在穿过一片被冰挂覆盖、如同水晶宫殿般的针叶林后，它在一面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岩壁前停了下来。

岩壁下方，藤蔓与积雪交织，看似毫无异常。但巨狼走上前，用头颅顶开一丛极其茂密的、挂着冰凌的枯藤，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干燥草木、野兽皮毛和某种淡淡矿石气息的味道，从洞内涌出。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率先低头钻了进去。

我犹豫了一瞬。洞内情况不明，但这外面是能冻死人的寒夜。体内的阴寒在持续行走后，似乎因为那微弱的生机流转而暂时没有恶化，但疲惫和虚弱已经到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弯腰跟了进去。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进去数步后，内部豁然开朗。这是一个不算太大，却足够干燥温暖的天然洞穴。洞壁光滑，似乎经常有生物摩擦。角落铺着厚厚的、不知名的干草和一些柔软的苔藓。最神奇的是，洞穴中央有一小片区域，裸露着深色的岩石，隐隐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地热，让这方寸之地比外面温暖了太多。

这里，是它的巢穴。

巨狼已经走到那铺着干草的角落，姿态放松地趴卧下来，幽绿的眼睛在昏暗中注视着我，不再带有之前的审视和探究，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它似乎也累了。

我靠着冰凉的洞壁滑坐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白色的呵气在洞内微弱的光线下氤氲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和痛楚便席卷而来。

左肩的阴寒依旧盘踞，但在这相对温暖、避风的环境里，它躁动的幅度似乎小了一些。我尝试着再次引导那丝微弱的温热气流运转，这一次，似乎比在冰窟中顺畅了少许。

《镇龙木》依旧沉寂，《星枢衍阵图》也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冰凉。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定海神针，让我不至于彻底迷失。

我抬头，看向那匹巨狼。它依旧安静地趴着，下巴搁在前爪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但我知道，它肯定醒着。

“为什么……帮我？”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巨狼没有睁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随即，一股模糊的意念再次传入我的脑海，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种古老的、非人的滞涩感。

“……气息……熟悉的……契约……”

契约？什么契约？和谁订立的契约？

我心中巨震，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镇龙木》。是因为它？曾祖父林慕轩当年，难道与这圣山之中的灵兽，有过什么约定？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我知道，以这巨狼目前传递意念的艰难程度，恐怕问不出更多。

它帮我，或许并非出于善意，而是因为某种古老的、它必须遵守的规则。

就在这时，它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我左肩的位置，幽绿的瞳孔微微收缩。它似乎能清晰地“看到”那盘踞的阴寒。

它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

我本能地绷紧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