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实盘之夜与隐秘赌局(2/2)

底部的恐慌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烧焦区的人,要么割肉离场,要么死扛到底。现在能动的,是那些“狠跌没死、反弹又没上车”的尴尬资金。

她太熟悉这种心态了——因为她曾经就是其中一员。

“下一步,他大概率会做一段‘假受伤’走势。”一世低声道,“先让价格在天花板下面撞几下,制造一种‘压力很大、但好像随时会破’的感觉。”

“然后呢?”张三问。

“然后他会突然撤掉一部分墙,让价格冲出去一截。”一世眼神冷静,“那一刻,大量迟到的多头,会冲进来。”

“你打算那时候做什么?”

“一——盯住他的撤墙动作。二——在他撤的同时,提前挂好自己的减仓单,甚至反手小仓位空单。”一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没有一点迟疑,“我不会赌他马上砸。但我会赌,那一段,是他‘出货’的核心通道。”

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张三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可以。”他轻轻敲了敲桌子,“你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看趋势’了,你在揣摩人的手。”

话音刚落,盘口给了她一记印证。

上方那堵平平无奇的卖墙,突然像被人轻轻削掉一层边——数字往下缩了一个梯级。与此同时,小买单立刻把价格顶向那一档。

一世手指已经放在鼠标上,连呼吸都压了一下。

“撤得不多,”她盯着数字,“说明他还在试,没打算这一下就全放。”

价格在卖墙下方来回摩擦,散户在群里吆喝:

“兄弟们,这里要突破了吧?”

“压这么久,一旦突破肯定飞!”

“要不要梭一下?”

一世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

“你看,”她对张三说,“他的‘观众’已经被勾住了。”

“那你呢?”张三问,“你要做观众,还是做——出现在幕后的那个影子?”

一世没有回答,她的动作已经替她说话。

她把多单稍稍上移,靠近当前价格的上边缘,顺势把刚刚的利润锁了一部分;同时,在卖墙后面默默挂上了一小笔空单——不大,但极其刁钻,刚好卡在“突破成功、散户开始兴奋”的那一档上方。

“你这是在干什么?”张三明知故问。

“一——用多单继续陪他演。”一世的声音里带着笑,“二——用空单,替未来的自己守一个位置。”

盘口给她的反馈,比想象的还要快。

几分钟时间,价格终于在某一刻“突破”了那堵卖墙。墙没有完全撤掉,而是在被一点点吃穿之后,突然退后了两档。

群里的消息瞬间炸开:

“冲破了!!!”

“卧槽!!!突破!!”

“你看!这不就是新一波拉升前兆吗!!!”

一世盯着成交明细,眼神却越来越冷。

买单疯涌,卖单迅速往上挪,一切看上去像一段标准的突破行情。

但她知道——真突破,是力量把阻力穿透,伪突破,是阻力主动让开,让力量自己把自己送进陷阱。

她的多单在突破瞬间成功成交减仓,锁住一段利润。与此同时,那小小的空单也悄悄挂上去了——像在高空里放入一根极其纤细但足够锋利的针。

“接下来的几根 k,会决定他的真实意图。”一世手心已有薄汗,但声音很稳,“如果他是真的要拉升,这个位置,他不会舍得放太多筹码出去;可如果他目标只是‘利用突破情绪出货’——那他一定会在突破后,开始做出微妙的反向节奏。”

张三笑了:“继续看。”

不到两个周期,答案就浮出水面。

刚刚突破后那根兴奋的阳线,紧接着被一根带着长长上影的小实体 k 吃掉了一半。

盘口成交里,买盘仍然在冲,但卖盘的出现方式,变了——不再是被动撤墙,而是有目的地,在每一次买盘冲高时,轻轻丢出一小段筹码。

像拿着网兜等鱼,而不是拿着鱼竿找鱼。

一世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削高位了。”

同时,她放在高位的小空单也顺利敲进一半仓位。

“所以,”张三问,“你现在在哪儿?”

“一部分利润已经在安全地带,”一世说,“另一部分——正在对着他真正的用力点,伸刀。”

她看着那根上影线慢慢拉长,心里没有任何侥幸感,反而和平时止损时一样清醒。

“张三,”她忽然开口,“如果这一次,我判断错了——他真的是要接着往上拉,而不是出货,你会怎么评价我?”

张三笑意不减:“我只会问你一个问题。”

“一世,下次你会不会以同样的逻辑,再做一遍?”

一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会。”她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是在赌结果,我在验证逻辑。”

“那就行了。”张三说,“真正的交易者,不会用一两次盈亏给自己下定义。”

“你现在做的,是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和对手的‘隐秘赌局’。”

屏幕上,突破后的第三根 k 线也缓缓收尾。

那是一根再典型不过的——高位十字星。

成交放大,方向犹豫,上下影线都在诉说同一件事:

多空力量在这个点位,开始真正地正面交锋。

一世的心跳,在这一刻也跟着节奏加快了一点。

她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不再只是局中人做动作,而是——

她与那个隐藏在深处的对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碰撞”。

而这个碰撞,不再只是输赢。

它关系到她接下来整整一个大周期——

到底,是被动读局,还是,开始拥有设计局的能力。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睛一点点变得坚决。

“来吧。”她在心里说。

“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