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病中筹谋(1/2)

坤宁宫朝贺的盛景,宛如一幅绚丽而繁复的画卷,在白清漪眼前徐徐展开又缓缓收起。那华丽的宫装似流霞溢彩,精致的妆容如春花娇妍,谄媚的笑脸恰似繁花丛中乱舞的蜂蝶,交织成一幅看似热闹非凡,实则暗藏玄机的图景。然而,朝贺的喧嚣刚一落幕,白清漪便如一朵骤然凋零的花,“病”倒了。

这病,来得恰似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初一当晚,夜幕如一块厚重而神秘的黑色绸缎,缓缓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宫廷。宫殿的飞檐斗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黑暗之中。白清漪身着一袭素衣,那素衣的颜色淡雅而素净,仿佛是冬日里的一片残雪,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苍白。她微微欠身,身姿虽略显柔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以“感染风寒,头昏体沉”为由,向刘嫔恭敬地告了假。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力度,言明需静养些时日,暂停一切请安与外出活动,仿佛要将自己与这纷繁复杂的宫廷暂时隔绝开来。

消息如同一阵疾风,迅速在宫廷的各个角落传开,瞬间掀起了一阵或明或暗的波澜。一时间,众人反应各异,恰似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有人信,有人疑。

赵月娥在背后不屑地嗤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仿佛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瞬间划破了宫廷表面那层看似平静的薄纱。“哼,才得了两位娘娘的青眼,就这般娇气起来,莫不是拿乔?”她撇着嘴,眼神中满是嘲讽与嫉妒,那目光仿佛要将白清漪看穿,仿佛白清漪的“病”是一种故作姿态的炫耀,是一种对她们的挑衅。

解语听闻白清漪“病”了的消息,则亲自带着几分虚情假意的关切,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凝香阁外。她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那宫装的颜色鲜艳夺目,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一朵在风中翩翩起舞的花朵。她站在凝香阁的门口,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温柔实则虚伪的笑容,轻声细语地向云雀询问白清漪的病情。云雀按照白清漪事先的吩咐,一脸歉意地说道:“小姐刚服了药睡下,实在不便见客。”解语听闻,脸上并未露出恼怒之色,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却透着一丝虚伪。她留下了一些精心准备的“补品”,那些“补品”包装精美,看似珍贵无比,并再三嘱咐云雀要好好照料白清漪,那温柔体贴的模样,仿佛与白清漪是多年的挚友一般,实则暗藏心机。

而贤妃和皇后那边,却如同两座沉默而冰冷的冰山,毫无动静,并无任何表示。坤宁宫那日对白清漪的“关注”,仿佛从未发生过,仿佛白清漪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不值得她们花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去关心,仿佛她只是宫廷这场大戏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注定要被遗忘在角落里。

白清漪却乐得清静,当真闭门不出。凝香阁内,终日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药香混合着室内的暖意,形成了一种独特而略显压抑的氛围。她穿着半旧的常服,那常服的质地柔软而舒适,虽不华丽,却透着一种朴素而自然的美感。衣服上有些许褶皱,仿佛记录着她这些日子的慵懒与沉思。她披着厚毯,那厚毯的绒毛柔软而温暖,仿佛能将她内心的寒冷都驱散。她静静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软榻上摆放着几个柔软的靠垫,那靠垫的颜色与厚毯相呼应,显得十分和谐。她微微侧身,将身体陷入其中,显得慵懒而闲适。多数时候,她只是静静地靠在窗边看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手中的书本,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或是临摹字帖,她手持毛笔,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那专注的眼神仿佛在书写着自己的人生,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她的思绪和情感。她的脸色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苍白,那苍白如同冬日里的薄雪,看似脆弱,却又透着一种坚韧,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她虽身处困境,却依然坚强。

云雀起初对白清漪的“病”十分不解。她看着自家小姐每日看似虚弱地躺在榻上,心中满是担忧,眉头常常紧锁,眼神中透露出焦虑和不安。然而,后来她渐渐发现,自家小姐虽称病,但眼神却一日比一日清明。那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和谋划,仿佛能看穿这宫廷中的一切虚伪和阴谋。偶尔吩咐她做事时,条理清晰,谋定后动,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仿佛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一切。云雀这才渐渐明白,这“病”怕是有几分蹊跷,小姐定是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小姐,咱们要‘病’到何时?”这日,云雀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斟上热腾腾的汤药,一边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和好奇。那汤药在碗中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仿佛在诉说着宫廷的无奈和艰辛。这药是照着之前宋太医的方子抓的,性味平和,喝着并无坏处,只是那苦涩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白清漪接过药碗,那温热的碗壁传递着丝丝暖意,仿佛是这冰冷宫廷中难得的一丝温情。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她微微低头,轻轻吹了吹碗中的热气,然后缓缓喝了一口,说道:“等到该露面的时候。”

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让坤宁宫那日引起的关注慢慢冷却,就像一杯滚烫的茶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温热,不再引人注目,不再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需要时间观察各方的反应,看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会如何行动,是蠢蠢欲动,准备对她下手,还是按兵不动,等待合适的时机。更需要时间,理清思绪,谋划下一步的行动。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皇帝那点“恩宠”如同无根之火,看似耀眼夺目,仿佛能照亮她前行的道路,让她在这黑暗的宫廷中看到一丝希望,却无法依靠。那恩宠就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失去,便会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被众人遗忘。反而会引来群狼环伺,那些觊觎恩宠的人会像饥饿的狼群一样,将她撕成碎片,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皇后与贤妃的态度暧昧难明,她们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时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出手,将她置于死地。解语更是虎视眈眈,她那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狠毒的心,一心想要将白清漪置于死地,她的眼神中时常透露出一种阴狠和算计。她如今根基浅薄,在这后宫中就像一棵刚刚种下的小树苗,根基不稳,无法承受狂风暴雨的侵袭。贸然承接任何一方的“好意”,或是表现出对圣宠的渴望,都无异于自寻死路,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她必须找到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一条能够让她在这复杂的后宫中生存下去的路,一条不被他人左右,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路。

“云雀,”白清漪放下药碗,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让你留意各宫动向,尤其是那些品级不高、家世不显,却又能在宫中立足多年的老人,可有什么发现?”

云雀精神一振,连忙回道:“奴婢按小姐吩咐,借着去领份例或是与其他宫人攀谈的机会,确实打听到一些。比如重华宫的那位李嫔,入宫快十年了,一直不得宠,就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明珠,无人问津,在这繁华的宫廷中默默地绽放着自己的光芒。但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她,仿佛她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不敢靠近,仿佛靠近她就会陷入某种危险之中。听说她精通刺绣,尤其擅长修补古画绣品,那技艺简直出神入化,仿佛她手中的针线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将破损的绣品恢复如初,甚至比原来更加精美。连太后娘娘都曾夸赞过她的手艺,说她的刺绣栩栩如生,仿佛能将画中的景物都绣活了一般,那针法细腻,色彩搭配和谐,让人赞叹不已。还有景阳宫的李婕妤,性子孤僻,不爱与人往来,就像一朵独自绽放在角落里的花朵,孤独而寂寞,在这热闹的宫廷中显得格格不入。但她却养得一手好兰花,那兰花在她精心照料下,开得娇艳欲滴,香气扑鼻,仿佛是她心中的一片净土。皇上偶尔会去她那里赏兰,每次去都会驻足欣赏许久,仿佛被那兰花的美丽所吸引,忘记了宫廷的纷争和烦恼。”

白清漪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毯子上细密的绒毛。那绒毛柔软而光滑,就像她此刻脑海中不断涌现的思绪,纷繁复杂却又有着某种规律。李嫔的刺绣,李婕妤的兰花……这些都是看似微不足道的技艺,在常人眼中,或许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她们闲暇时的消遣罢了。但在这深宫之中,却成了她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们不争圣宠,不卷入纷争,凭借一技之长,获得一方小小的立足之地。虽无显赫权势,却也得以保全自身,平静度日,在这充满权谋斗争的宫廷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宁静天地。

这,或许是一条可行的路。一条不依靠皇帝恩宠,不卷入宫廷纷争,凭借自己的本事在这后宫中生存下去的路。一条能够让她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保持自我,不被他人同化的路。

她有什么?通晓诗文?在这后宫之中,诗文或许能让她在皇帝面前崭露头角一时,博得皇帝的一时欢心,但若无人赏识提携,便毫无用处,就像一颗被埋没在沙砾中的珍珠,无人发现它的光芒。略通医理?医理虽能救人,但在这充满权谋斗争的后宫中,也可能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被人利用来陷害她。还是……对前世轨迹那点可怜的“预知”?那点“预知”在强大的轨迹力量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她无法改变历史的走向,无法阻止那些已经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就像她无法阻止太阳的升起和落下,无法阻止四季的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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