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2/2）

与前世一模一样！与她当年在母亲面前，怀着忐忑与一丝隐秘憧憬写下的字句，分毫不差！那熟悉的字迹，如同针一般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

“啪嗒。”

狼毫笔从骤然失去力道的手中脱落，滚落在桌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如同她心中那无法抹去的伤痕。

白清漪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冷得她牙齿打颤。

原来……不是重生就能改变。有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在维持着“历史”原有的轨迹。它不允许她泄露天机，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偏离“剧本”的选择。她就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看得见外面的一切，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

喉咙发不出声音，手腕自行其是……她所有的反抗，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难道……她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那个既定的、惨烈的终点？再经历一次众叛亲离，再品尝一次鸩酒穿肠的痛苦？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云雀被她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那哭声，如同针一般刺痛了白清漪的心。

白清漪任由云雀搀扶着，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晨曦已然散去，天色大亮，明晃晃的阳光照进来，却驱不散她心底的严寒，那寒冷如同实质一般，包裹着她的全身。

宫里的嬷嬷们已经到了外间，隐约能听到她们刻意压低的、带着宫腔的交谈声，那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在她的耳边回响。命运的齿轮，正按照既定的轨道，严丝合缝地向前转动，分毫不差，仿佛一切都已经注定。

她闭上眼，前世的种种在脑中飞速掠过。鸩酒的灼痛，如同火焰在喉咙里燃烧；萧景玄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将她冻结；其他妃嫔幸灾乐祸的嘴脸，如同恶魔的笑容；家族倾覆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

不。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绝望和恐惧，如同被烈火烧灼，迅速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冷静。那冷静如同寒夜中的寒星，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既然无法改变过去……既然这出戏一定要上演……那她就陪着演下去！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被动承受的棋子。她要留在棋盘上，看清楚每一个对手，记住每一次落子。规则不允许她离场？那她就利用这规则，利用她对“剧本”的熟知，在这看似牢不可破的轨迹之上，走出截然不同的步调！

历史不可更改？那她就彻底……颠覆这盘棋局！她咬着牙，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仿佛要将这黑暗的世界点燃。

“云雀，”她开口，声音带着初醒般的沙哑，却异常平稳，仿佛暴风雨后的海面，虽然波涛依旧，但却多了一份沉稳，“梳妆。”

云雀一愣，随即惊喜道：“小姐，您……您没事了？”那惊喜的表情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照亮了白清漪的心。

白清漪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面容，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仿佛要将这黑暗的世界点燃。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如墨的长发。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梳理着自己的命运。

原有的轨迹是么？那就来吧。让我看看，这一次，究竟是谁，踩着谁的尸骨，走向那无人可以预料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