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暮色营火（2/2）

话没说完，张昊突然打了个寒颤，手里的压缩饼干“啪嗒”掉在地上。

他慌忙捡起来，拍灰的动作带着股神经质的急促，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发颤：“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来……”

他往火堆里凑了凑，像是想借点温度，“那两个人说不定……说不定就埋在附近……”

周明的眉头猛地拧起来，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一道浅一道的阴影：“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话虽硬，尾音却有点发飘。

“我就是……就是后悔……”张昊把饼干往嘴里塞，嚼得像在啃石头，“那两个包……总觉得……总觉得盯着我们看呢……”

他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离那两个背包远远的，后背紧紧贴着帐篷杆，仿佛这样能多一分安稳。

“别自己吓自己。”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块石头，打断他时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要么进帐篷歇着，要么在这儿盯着火——选一样。”

张昊没敢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着，压缩饼干的碎屑掉了满身。

这时，赵磊的身影从黑暗里钻了出来，工兵铲拖在地上，带起“沙沙”的声响。他把铲子往土里一插，火星子“噼啪”溅起来，映出他沾着泥的裤脚。

“弄好了。”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像在清点人数。

“守夜分两组，我和周明前半夜，林默带张昊后半夜。记着，不管听见什么，必须立即高声示警，谁都不能单独出去。”

风突然卷着火星子窜起来，火堆“噼啪”爆了声，把几人的影子在帐篷布上扯得老长，晃来晃去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黑暗里钻出来。

苏晓晓立刻举起手：“我能跟你们一起守夜吗？我一个人在帐篷里……”

“不行。”赵磊斩钉截铁地打断，“你体力最差，必须养足精神。”他抬手指向最中间的帐篷，“睡那个，我们男的守在外围，有任何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听见。”

没人再出声反对。晚饭吃得像场无声的急行军，只有压缩饼干被反复咀嚼的干涩声响，混着火堆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在空里荡。

火堆旁那两个捡来的背包格外扎眼，帆布被火光染得发亮，鼓囊囊的轮廓像两具蜷曲的躯体，看得人后颈发麻，心底莫名发紧。

张昊第一个钻进帐篷，拉链“咔哒”一声锁死，那声响急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苏晓晓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死死攥着周明的手不肯松开，直到周明把她送进帐篷，又在外头反复检查了三遍拉链，她才终于肯躺下。

林默斜靠在帐篷杆上，望着赵磊和周明往火堆里添柴。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木柴，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将两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老长，像两尊沉默伫立的巨人。

“你说，”周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那两个失踪的人，会不会也布过陷阱？”

赵磊往火堆里扔了块湿柴，浓烟“腾”地蹿起来，呛得人眼眶发酸。“不知道。”

他的声音裹着浓重的疲惫，“但我清楚，这地方绝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他朝那两个背包抬了抬下巴，“专业户外装备，食物充足，连急救包都是满的——没道理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