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杀机暗涌(2/2)
王浩隐在一棵粗壮的树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上的裂痕,指甲缝里嵌进深褐色的木屑。
他远远望着林默等人背着昏迷的赵磊和苏晓晓,跌跌撞撞往山口挪动的背影,眼底的寒意像结冰的湖面,里面藏着未散的戾气。
蜂群没能解决他们。这个认知像根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王浩的太阳穴,让他眉骨突突直跳。
营地被他翻得一片狼藉,都没找到自己那张身份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张能锁定他身份的小卡片,定然在前面那群人身上。
如今这唯一的线索,像根毒刺扎在他心头。必须拿回来,只有毁掉它,那些藏在他身上、见不得光的秘密,才能永远沉进深山的烂泥里,被落叶与腐土层层掩埋,再也不见天日。
一想起那具蜷在阴影里的古怪干尸,他的心就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
那尸体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根本辨不出究竟属于何种生物。
诡异干尸的皮肤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肌理,干硬得如同在烈日下暴晒了数十年的陈年牛皮。
表面布满了深褐色的裂纹,却又在某些地方呈现出金属般的焦黑,显然是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那些焦痕并非杂乱无章,反而像某种诡异的纹路,仿佛有人用火焰在它身上烙下了无法解读的符号。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它的眼窝,明明是空无一物的黑洞,却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那片虚无里,正透过岁月的尘埃冷冷窥伺。
连蜷曲的指节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枯骨般的手指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弧度死死攥着,仿佛直到最后一刻,它都在拼命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或是在抗拒某种灭顶的痛苦。
单看那扭曲到极致的姿态,就能想见它死前经历了何等撕心裂肺的煎熬。
那些被高温灼烧的焦痕边缘,还残留着皮肉蜷缩的褶皱,仿佛能让人听见它在烈焰中发出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凄厉嘶吼。
这具干尸就那样以一种凝固的痛苦姿态存在着,像是某种被强行从世界的缝隙里拖拽出来、又被施以酷刑的未知存在,每一寸肌理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超越常理的诡异与绝望。
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来时,他的肩膀已控制不住地发颤。那不是寻常的惊惧,而是种从灵魂缝里钻出来的忌惮。
仿佛那具早已失去生气的躯体里,还沉睡着某种能穿透生死的阴冷,正隔着时空,冷冷地盯着他。
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冷颤褪去后,他才勉强将飘远的思绪拽回现实。原本盘算着,树冠上震落的那团蜂巢,该能让他们被毒蜂蛰得瘫软在地,再没半分行动力。
那样一来,他便能悄无声息地跟上去,顺理成章地从他们身上拿到身份证。可眼下,他筹谋的计划竟落了空。
王浩喉头滚动,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却裹着冰碴似的怨毒,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树影在他眼底碎成斑驳的片影,那些晃动的光斑裹着翻涌的狠戾,像淬了毒的针般扎在他眼里,几乎要破眶而出。
林默他们必须永远留在这片山林里,半只脚都不能踏出山界。
这个念头像从腐叶堆里钻出的毒藤,带着潮湿的腥气缠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风掠过时带起叶尖的震颤,簌簌声里藏着几分诡秘。王浩将喉头那声急促的喘息死死压下去,猫起腰扎进更深的灌木丛。
墨绿的枝叶瞬间合拢,吞没了他的身影,衣料摩擦草叶的窸窣声很快被林间的风涛卷走,没留下半点踪迹。
他要的是一场“意外”。一场让林默他们永远留在山里的意外,一场任谁查探都只能归咎于山险的意外。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片沉默的山林里,守住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让它永远埋在松针与腐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