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冰封的审问与彼岸的觊觎(1/2)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凝结成无形的坚冰,将时间都冻结在原地。远处喷泉的潺潺水声、媒体区尚未完全散去的嘈杂、甚至风吹过旗帜的猎猎作响,在这一刻都诡异地消失了。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那个被反拧住胳膊、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蜷缩颤抖的纤细身影,以及那个一步步向她逼近的、如同来自极寒深渊的男人。
贺其琛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相同的节奏上,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的仪器。他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先于他本人,沉沉地压在了李沐棉的心上。他周身散发出的,并非暴戾的怒气,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冰冷——那是长期居于权力顶峰、习惯掌控一切、对任何超出计划之外的人或事本能排斥的、近乎非人的冷漠。他的眼神,如同西伯利亚永冻土层下挖掘出的冰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折射,只有纯粹的审视与剖析,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解码的异常数据,或是一个亟待清除的系统bug。
李沐棉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地暴露在这冰原般的目光下。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额角沁出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光可鉴人却冰冷异常的地砖上,瞬间蒸发,不留痕迹。她死死咬住下唇,尖锐的痛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锚点。前世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与此刻面对绝对权力碾压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不,她不能重蹈覆辙!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完成任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用尽残存的力气,趁着保镖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控制她身体、防止她进一步异动的瞬间,猛地抬起头,脖颈拉出脆弱而倔强的弧线,朝着贺其琛的方向,用一种清晰却刻意压低了音量、确保只有最近处核心圈几人能勉强听清的嗓音,急促地、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一句话:
“贺总!小心您身边姓刘的人!”
这句话,没头没脑,却像一颗投入绝对零度液氮中的炽热金刚石,在贺其琛及其最核心的随行人员(陈助理和两名贴身保镖)这个小范围内,引发了瞬间的、无声的剧烈反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感和信息密度,精准地钻入了他们的耳膜。
“姓刘的人”?!
贺其琛行进的脚步,那原本如同机械般精准的步伐,出现了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微米级的凝滞。他深邃如同寒潭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大小!大脑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处理着这条信息:身边、姓刘、值得他“小心”、且能通过这种极端方式传递警告……所有线索瞬间指向同一个人——那个被他视为亲叔叔、贺氏集团副总裁、爷爷养子、在他母亲早逝、父亲形同虚设的灰暗童年里,曾给过他有限温暖与指导的——刘进!
是污蔑?是离间?逻辑中枢飞速运转,排除着各种可能性。但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如何能精准地说出“姓刘”这个关键信息?又如何敢以这种自毁式的方式传递?这背后代表的潜在风险等级,瞬间被评估为——极高。
几乎是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同时,贺其琛周身那本就极低的气压再次骤降,仿佛连空气中的分子运动都要被冻结。然而,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漠然面具却没有丝毫裂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李沐棉身上多停留0.1秒。他仿佛只是被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蛾干扰了视线,所有的内心震动都被完美地封锁在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表皮之下。他只是极其迅速、微不可察地对身侧如同影子般的陈助理,递了一个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眼神。
陈助理心脏猛地一紧,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进入状态。他立刻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带着贺氏核心层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效率,对控制着李沐棉的保镖和周围几个靠得最近、神色各异的高管沉声道:“总裁安全第一。立刻将这名行为异常人员带离现场,进行紧急隔离审查。在场诸位,请恪守保密条例,禁止任何形式的议论与信息外泄,此事按集团最高机密事件处理,泄密后果自负。”
他的话语如同一张冰冷的网,瞬间笼罩下来。既明确了处理方式(带离、隔离审查),又划定了信息边界(最高机密),更隐含了严厉的警告(后果自负)。几位高管都是人精,闻言神色一凛,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将所有好奇与猜测死死压回心底,不敢流露出分毫。他们深知贺其琛的作风,任何可能触及他安全红线的事情,都是绝对禁忌。
两名保镖反应更是迅捷如猎豹,立刻用更专业、更不容反抗的姿态,巧妙地用身体遮挡住大部分视线,半是扶持半是押解地将李沐棉从核心区域迅速带离。他们没有走向喧闹的出口,而是转向一栋位置偏僻、外观低调却安保等级极高的附属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李沐棉喊出那句话到她被带离主要视线范围,耗时极短,如同从未发生过,将信息泄露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贺其琛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李沐棉一眼,也没有对那句足以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的警告做出任何公开回应。他神情淡漠,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代码错误被自动清除。在一众重新肃整、气氛凝重的队伍簇拥下,他继续按照原定程序,朝着园区内部那象征着贺氏未来与核心机密的研究中心走去,步伐依旧沉稳,没有丝毫紊乱。只有跟在他身侧、距离最近的陈助理,能隐约感受到那一瞬间从总裁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收拢的指尖传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煞气与……一丝被最信任之人可能背叛时,那被强行压抑的、极致的愤怒与失望。
【场景转换:科技园区附属楼,绝对密闭审问室】
李沐棉被带入了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和门都采用特殊隔音材料打造的房间。室内只有一张冰冷的金属桌,两把同样冰冷的椅子,头顶是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的led灯,角落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单向玻璃镜。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风系统运转的微弱嗡鸣,除此之外,一片死寂。这是一个专门设计用来确保信息绝对保密的空间。
她被安置在桌子一侧的椅子上,那两名保镖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般立于她身后,沉默带来的压迫感远比呵斥更令人窒息。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她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无声地推开,贺其琛和陈助理走了进来。贺其琛径直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陈助理则沉默地站在他侧后方,打开一个轻薄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电子设备,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审问,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冰窖中,正式开始了。
“我……”李沐棉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强迫自己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再次迎上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眸。那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计算和审视。“我叫李沐棉……贺总,我的背景……您,您应该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
她选择主动点破调查,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策略,试图用这种近乎自毁的“坦诚”,来换取一丝极其微小的、被聆听和“理解”的可能性。贺其琛眼底的冰层似乎波动了纳米级的幅度,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还算有自知之明”的冷诮,但旋即被更深的、如同精密扫描仪器般的剖析目光取代。他查过,报告显示这是一个无害的、努力挣扎的底层样本。但现在,这个样本不仅表现出了异常的攻击性(冲击警戒线),更携带了足以污染整个系统稳定性的高危“病毒”(关于刘进的警告)。
“解释。”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两块绝对零度的玄冰,狠狠砸在李沐棉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上。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命令式的索取信息。
大脑在疯狂超频运转,如同过热的cpu。系统和重生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触发的死亡红线。她需要一个足够复杂、足够震撼的故事,一个能将所有不合理行为——频繁的“偶遇”、此刻疯狂的冲击、以及那句指向性明确的警告——勉强黏合起来的、具有表面逻辑性的解释。这个解释必须能暂时转移他对她行为本身巨大漏洞的深究,并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
她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自己咬破的嘴唇)和冰冷尘埃的空气,语速被迫加快,带着一种走投无路之人孤注一掷的、近乎崩溃边缘的激动与绝望:
“我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背景!就像您查到的,我只是个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里像野草一样长大的孤女!我之所以……像个卑劣的跟踪狂一样几次三番出现在您附近,是因为……因为我需要钱!我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能让我支付a大高昂学费、能让我在帝都那个繁华却冰冷的地方活下去的、报酬足够丰厚的工作!”
这个开头,紧扣她“努力求生”的人设,动机直接、原始,甚至带着点底层挣扎的粗粝和不堪,反而在某些层面显得更加真实。
贺其琛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深寒潭,映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他只是那紧抿的、缺乏血色的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个微小的、带着不耐的弧度。他略一抬下巴,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示意她继续。整个房间,包括陈助理和保镖,都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李沐棉急促而带着颤音的叙述在回荡。
“我听说……我不知天高地厚地听说……”李沐棉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脸颊因极度的窘迫和说出下面话语的难堪而泛起病态的红晕,这抹红色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与脆弱,“听说贺总您……您一直在寻找能调理您胃口、改善您身体状况的……生活助理,或者说是……贴身厨师、营养师……我知道这很荒谬!荒谬透顶!”
她几乎是用尽力气才吐出“贴身”这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灼伤了她的尊严。“我一个刚高中毕业、毫无相关经验和显赫资历的学生,根本是痴心妄想!是螳臂当车!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普通的兼职,辛苦一个月,可能连a大一年的书本费都凑不齐!那点钱,在帝都,连个像样的、能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都租不起!”
她的话语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显而易见的、被现实逼到悬崖边的绝望,这情绪汹涌而真实,甚至让她自己的眼眶都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涩。“所以,我……我昏了头,我做了最愚蠢、最不堪、最惹人厌烦的事情!我想方设法打听您的行程,像个卑劣的窥视者一样制造偶遇,哪怕……哪怕只能在您面前混个眼熟,留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甚至大概率是负面的印象……我也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或许……或许在您未来某天公开招聘时,我能凭借这点可笑的‘勇气’(她苦涩地加重了这两个字),获得那么一丝丝、几乎不存在的面试机会……我知道这很卑劣,很令人不齿……”
她将之前所有“骚扰”行为,归结于走投无路下,一个孤女笨拙、疯狂甚至惹人耻笑的、绝望的“毛遂自荐”。这个理由,听起来既可悲又可笑,充满了逻辑漏洞,却恰恰符合一个陷入绝境、认知和能力有限的年轻女孩可能做出的、不理智的挣扎。它将她的威胁性降到了最低,同时为她后续的“警告”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混乱的动机铺垫。
“这就是你所有的目的?一份工作?”贺其琛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枯燥的数据报告,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高精度传感器,继续捕捉着她言辞中的每一个逻辑断点和情绪波动,“那么,‘小心姓刘的人’呢?这也是你为了这份‘工作’,精心准备、用来增加自身筹码的‘投名状’?”
核心的利刃,终于毫无花哨地、带着冰冷的寒光,直刺而来。
李沐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她知道,决定生死的时刻到了。接下来的话,必须半真半假,必须具有足够的、能撼动他坚固心防的冲击力,并且……要有一部分,是未来可以被侧面验证或引发他深度联想的。
“不!那句话不是!”她猛地摇头,散落的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眼神骤然变得异常锐利,一种源于知晓部分未来(系统碎片信息)而产生的、不合时宜的笃定,强行压过了生理性的恐惧,“那是我……我偶然偷听到的!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我发誓!”
“偷听?”贺其琛眉峰骤然锁紧,周身原本就极低的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连空气都似乎要凝结成冰晶坠落。那是一种被触及最敏感神经核心的、最直接的危险反应。
“大概……大概一个多月前,具体日子我记不清了,”李沐棉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所有的勇气,但细节却刻意模糊,真假交织,这是她唯一的保护色,“我在市中心那家‘蓝调’咖啡馆,只做了几天的临时服务员。有两个男人,坐在最里面、灯光最昏暗的隐蔽卡座,声音压得非常低,几乎像是在耳语……我当时端着咖啡和点心过去,他们背对着我,我放下东西,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耳朵里不小心飘进了几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被拉回那个令她灵魂战栗的场景,声音都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栗和深入骨髓的后怕:“他们提到了‘贺总’……语气……很不敬,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还说‘上次车祸算他命大,躲过去了’……然后,其中一个,声音更沙哑低沉的那个说‘刘先生吩咐了,这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后面他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心脏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只模糊捕捉到‘芯片’、‘林氏’、‘核心数据’、‘交接点’……几个零散的词……我当时吓得手都在抖,托盘差点没拿住,脑子里一片空白,赶紧就低着头跑开了,躲在后台好久都不敢出来,生怕被他们发现……”
她抛出的信息,如同一个个经过精心计算的、当量巨大的炸弹,精准地投向目标!
“车祸”——贺其琛数月前确实遭遇过一次极其可疑、最终被多方力量博弈后勉强定性为“意外”的交通意外,具体细节和其中的诸多疑点,对外严格保密,仅在极小的、绝对核心的圈内有所流传和猜测。
“刘先生”——这个称呼,在贺其琛身边,拥有足够分量、动机和权限,且能被如此称呼的,指向性明确到几乎只剩下那一个可能!
“芯片”——贺氏当前最高度机密、投入了天文数字资金和无数研发心血的核心战略项目,是其未来十年能否继续保持科技龙头地位、甚至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关键,保密等级至高,知情者寥寥。
“林氏”——贺氏在尖端科技领域最主要、最咄咄逼人、手段也最为激进的竞争对手,双方在多个关键项目上明争暗斗,势同水火,商业间谍战层出不穷。
这些高度敏感、内外严格封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核心机密信息,绝不是一个在咖啡馆打了几天零工的、社会关系简单的孤女能够凭空想象、合理编造出来的!尤其是“车祸”细节中那未对外公布的、指向人为操纵的疑点,以及“芯片”项目与“林氏”之间高度机密、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
贺其琛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一直以来盘踞在心底的、对那场“意外”的深沉疑虑,对身边某些看似合理实则微妙动向的隐约不安,对刘进近年来某些决策和人际往来中难以言说的违和感,被这几句看似零碎、却如同密码般精准命中他内心最深戒备和机密的信息,瞬间点燃、放大、串联起来!他周身原本内敛的寒气骤然失控般弥漫开来,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刃,切割着密闭空间里稀薄的空气。不再是之前的厌烦和审视,而是升腾起了真正的、属于顶级掠食者被触及核心利益与安全底线时的暴戾与凛冽杀意!那是一种自身绝对掌控领域被侵入、信任体系根基被摇动时,最直接、最危险的本能反应!
他猛地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差——他呼出的是冰冷的、带着凛冽气息的空气,她呼出的则是灼热、混乱而恐惧的。他微微俯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锁住李沐棉的双眼,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直接窥探她大脑神经元活动的每一个细节,拆解她意识深处的每一个细节。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索命魔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刨根问底的命令:
“你还听到了什么?!每一个字!重复你听到的原话!那两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显着特征?!说!”
李沐棉被他骤然爆发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气势压得几乎窒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咽下。但她知道,她赌对了最关键的部分!他信了!至少,他相信她确实听到了某些不该听到的、足以动摇他身边看似稳固的权力结构和信任基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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