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班与第九次打卡(1/2)

经此下午一役,李沐棉在总裁办的处境发生了微妙而积极的变化。那场与时间赛跑的危机化解,让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安静”、“好用”的背景板。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与客套的疏离,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认可与尊重,甚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陈铭交给她的任务,也逐渐从简单的复印、归档、文书整理,谨慎地扩展到一些需要稍加动脑的数据初步核对、基础信息筛选,甚至是小型内部会议的后勤支持与简要记录。她像一块被投入浩瀚知识海洋的海绵,贪婪且高效地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商业运作逻辑、行业规则与职场生存智慧,这些积累,都在悄无声息地转化为她自身气运的一部分。

她将系统奖励的各项能力在权限范围内运用到极致。【嗅觉强化(初级)】让她甚至能通过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咖啡香气,精准判断出咖啡豆的烘焙程度和大致的新鲜度,这让她在偶尔帮同事们准备饮品时,总能恰到好处地给出建议或直接做出最佳选择,这份不经意的“精准”与“贴心”继续为她在这片复杂的人际网络中,积累着无声却宝贵的好感。

但她的核心目标从未动摇——完成打卡,获得神厨宝典,这是治愈贺其琛、扭转自身命运、最终拿回属于自己一切的基石。

第九次打卡的机会,来得有些突然,却又仿佛在意料之中,是危机亦是转机。

周四晚上,指针已过七点,白日里喧嚣繁忙的开放式办公区此刻只剩下寥寥几盏灯和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李沐棉仔细检查并整理好桌面,关掉电脑,正准备离开这座冰冷而高效的商业巨塔,回到她那个虽狭小却能为她提供喘息之机的出租屋,陈铭却步履匆匆地寻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难以完全掩饰的凝重。

“李沐棉,你晚上有紧急安排吗?”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似乎在顾虑周围可能存在的耳目。

李沐棉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沉静可靠的实习生模样:“没有,陈特助,请吩咐。”她的语气平和,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总裁晚上九点还有一个重要的跨时区视频会议,对方是北美核心团队,关乎下一个季度的战略微调,可能会持续到很晚。”陈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带着真切的、超越工作范围的担忧,“他最近……状态你也隐约知道,胃口一直很差,今天午餐几乎没动,下午茶更是碰都没碰。这样高强度连轴转,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斟酌着最恰当的措辞,目光带着审视落在李沐棉身上,“厨房那边照例准备了宵夜,但都是些程序化的西点或者过于精致的炖品,他肯定看都不会看一眼。我隐约记得……你之前似乎对食物的‘口感’和‘平衡’有些独特的见解?”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试探,也夹杂着一丝病急乱投医的期望。下午李沐棉在处理数据危机时展现出的那种对“精准”与“平衡”近乎本能的追求,让他产生了某种模糊却强烈的联想——或许,这种特质也能作用于食物?

李沐棉心中警铃大作,随即是被巨大机遇狠狠击中的狂喜!直接为贺其琛准备食物!而且是送到他绝对私密、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办公区域!这简直是系统为她铺路,千载难逢的接近与打卡良机!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激动情绪,语气平稳得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符合她年龄的谦逊:“只是个人兴趣,自己瞎琢磨,会做一些非常简单的家常菜,可能……味道普通,不太上台面。”她必须保持低调,不能引起过分的注意。

“家常菜……或许现在这个状态,过于复杂反而适得其反,家常菜的味道反而更‘安全’。”陈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带着托付重任的意味,“这样,你今晚加个班,算额外工时,三倍工资。会议大概十点半结束,你在这之前,想办法准备一点……嗯,尽可能清淡、开胃,但又有点自然滋味的宵夜,分量不用多,一两口能尝个味就行。送到总裁办公室外间的小茶室。记住,不要放任何刺激性香料,味道一定要温和、干净。”

“我明白,我会尽力尝试。”李沐棉郑重应下,心脏却在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跳。这不仅是工作,更是她战略的关键一步。

陈铭点点头,递给她一张权限卡:“食材可以用顶楼内部小厨房的,那里东西很全,都是最新鲜的。去吧,注意分寸。”

贺氏总部顶楼,紧邻着不对外开放的高管餐厅,有一个设备精良、环境整洁的小厨房。李沐棉刷开权限走进去,仿佛瞬间从冰冷的商业世界跨入了一个充满烟火气与质感的领域。锃亮的德国定制厨具,嵌入式的专业烤箱、蒸箱,恒温控制的食材储藏柜,以及摆放整齐、标签清晰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食材……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品质”与“精准”二字。

此刻不是炫技的时候。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安全、温和,以及一丝能于无声处撬动贺其琛那紧闭心防的、恰到好处的“引子”。任何过度的修饰都可能引发他的警惕和排斥。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高级食材鉴别术】被动开启,脑海中如同精密扫描仪般迅速掠过厨房里所有适合的食材信息,它们的特性、风味、相容性、对脾胃的养护作用一一呈现。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几样最简单、最基础、却也最考验功力的东西上:一小罐包装精美、米粒晶莹饱满、自带甘甜属性的日本越光米;几朵新鲜肉厚、香气内敛醇厚、需提前泡发的干香菇;一小块色泽绯红透亮、咸香醇正、取自精华部位的金华火腿上方;一小把翠绿欲滴、鲜嫩清甜、能带来生机感的豌豆苗;还有密封冷藏着的、清澈见底却鲜味层次丰富的自制顶级清鸡汤。

她决定做一道看似极简,实则从选材到火候处处用心、返璞归真的——瑶柱香菇火腿茸粥,辅以快速焯水以保持清脆口感和鲜亮色泽的豌豆苗。粥底追求极致的绵软易消化,米油充沛;瑶柱和火腿提供天然、纯粹的咸鲜,绝不油腻;香菇增加复合的醇厚风味底蕴;最后点缀的豌豆苗则带来一丝至关重要的、代表生命力的清新气息,巧妙破除长时间熬煮可能带来的细微滞闷感。

她系上干净的纯棉围裙,用消毒液仔细洗净手,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专注沉静,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只有食材与厨艺的领域。

【刀工精通(初级)】让她手中的切片刀如同拥有了生命,将火腿和充分泡发好的香菇切成均匀细小的茸末,颗粒细腻如沙,确保入口即化,不会给疲惫的肠胃带来任何额外的咀嚼负担,也利于味道的均匀释放。

【精准控盐】的被动能力让她在最后调味时,甚至无需借助味蕾品尝,仅凭指尖的感觉和对食材的理解,就知道需要那一丁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盐,才能恰到好处地牵引出所有食材本身潜藏的鲜甜,而不留下一丝多余的咸味,更绝不掩盖米粥本身甘润的本味。

【火候掌控】的宝贵经验完美融入她的每一个动作,精确把握着熬粥的每个微妙阶段:初始大火滚开,迫使干燥的米粒在沸水中激烈翻滚,快速吸收水分、绽开“米花”;随即精准转为文火慢煲,让米粒中的淀粉和油脂充分渗出,与汤水彻底交融、乳化,形成那勺起来如丝绸般顺滑垂落、绵密细腻到极致的粥底。时间与温度的控制,分毫不差,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

【嗅觉强化(初级)】让她能清晰无比地分辨并监控着粥在熬制过程中香气的每一丝微妙变化——米香从生涩到逐渐浓郁甘醇,瑶柱与火腿那深海与时光赋予的鲜味在热力作用下缓缓释放、交融,香菇特有那沉稳的木质芬芳悄然融入……她确保火候始终精准地游走在最佳区间,既将所有食材最美好的复合鲜香激发到极致,又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焦糊、过火、或者任何可能引发不适的、令人不悦的异味。

她没有做很多,只精心熬制了一小盅,稠稀得当,米花烂而不失其形,粥油浓郁如膏。火腿茸与瑶柱的咸鲜、香菇的醇厚、最终撒入的豌豆苗那转瞬即逝的清新,完美地融合在清澈微稠的粥液里,香气温暖、内敛、纯净而极具安抚力,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

十点二十五分,顶楼专用会议室的提示音隐约传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李沐棉将粥品小心地倒入预热过的、触手温润的保温瓷盅里,盖上盖子,锁住那份恰到好处的温度与香气。她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有些过快的心跳,端着这承载着她此刻全部希望的小小容器,步伐稳健而无声地走向总裁办公室外的那个只用于最高级别会客或贺其琛私人休憩的静谧茶室。

她刚将瓷盅在茶室中央的黄花梨木小圆桌上稳妥放好,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就无声地滑开了。贺其琛率先走了出来,他略显烦躁地扯开了束缚已久的领带,解开了挺括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脸上带着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殚精竭虑后的深深疲惫与消耗过度的苍白,眉宇间的折痕比平日更深,如同刀刻,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透着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烦与对周遭一切的抗拒,仿佛连呼吸都让他感到不适。

陈铭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汇报着后续的日程安排和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

贺其琛的目光习惯性地、带着倦怠扫过茶室,原本要直接走向内部休息间的脚步,在掠过垂手静立的李沐棉和她面前那个明显是食具的白色瓷盅时,顿住了。

“总裁,这是实习生李沐棉根据您的情况特意准备的宵夜,一点清粥,非常清淡,我确认过用料。”陈铭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解释,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紧盯着贺其琛的反应。

贺其琛没说话,甚至没有看陈铭一眼,他的视线落在了李沐棉身上。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冰。但或许是极度的疲惫与能量耗竭削弱了他平日过于坚固的心理防御壁垒,也或许是那瓷盅盖沿缝隙中逸散出的、极其清淡却莫名带着一种“干净”、“纯粹”和“温暖”感的米粥香气,与他平日里被迫接触的那些或浓郁油腻、或过于精致充满“人工感”的食物截然不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吸引力。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连看都不看便冰冷地、不容置疑地拒绝。

他沉默地走到茶桌旁,在柔软舒适的单人沙发里坐下,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高强度工作掏空后的脆弱感,虽然这脆弱被他强行压制在冷硬淡漠的外表之下,但仍有一丝缝隙泄露出来。

李沐棉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动作轻缓近乎无声地打开瓷盅的盖子。更加浓郁几分、却依旧温和不呛人、带着食物最原始慰藉力量的粥香弥漫开来,那是由谷物和时光沉淀的干货融合后特有的、能唤起人最底层食欲的熨帖气息。她用配套的温润小玉碗盛了浅浅的、不超过三口的量,粥体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里面均匀分布着绯红的火腿茸、深褐的香菇末,以及几片翠绿欲滴的豌豆苗,色泽清雅和谐,令人观之便觉舒适平静。

她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介绍,没有刻意的推荐,只是将碗和一把小巧玲珑的勺子轻轻放在贺其琛面前的桌上,然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灯光阴影处,垂手而立,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自己只是这舒缓氛围的一部分。

贺其琛看着那碗粥,沉默了很久,久到一旁的陈铭几乎以为他又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漠然地挥手让人立刻撤掉。胃里空得发疼,带着一种灼烧般的空虚感,但对食物的抗拒几乎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一种源于童年创伤的自我保护。然而,眼前这碗粥……它的香气,它的色泽,它所散发出的那种“无害”与“纯粹”的信号,似乎在一点点瓦解他那坚固的防线。

他终于伸出手,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的手指拿起了那只小勺,舀了极少的一勺,几乎是带着一种审慎的、戒备的态度,缓慢地送入口中。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温暖却不烫口,如同最体贴的抚慰。米粒已经完全融化在了稠滑的汤液中,口感绵密顺滑到了极致,几乎不需要吞咽的动作,便自然而然地滑入食道。下一瞬,瑶柱和火腿茸那天然、醇正、不加修饰的咸鲜味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在近乎麻木的舌尖味蕾上轻轻拂过,瞬间打开了一个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缺口;紧接着,香菇深厚的内蕴风味和豌豆苗那一闪而逝的、带着植物生命力的微甜清新,悄然跟上,层次分明而又和谐统一,构筑起简单却扎实的味觉体验;最后,是越光米本身那甘润的米香和稠滑如膏的粥油,形成了一种温暖而踏实的底味,缓缓包裹住一切。所有的味道都融合得恰到好处,清淡,却绝不寡淡无力,像一股温润澄澈的暖流,缓缓浸润、抚慰着那空乏、疲惫甚至有些痉挛的肠胃。

没有预想中的反胃、恶心和强烈的排斥感。

甚至……那空烧灼痛的胃部,似乎因为这股温柔暖流的注入,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代表舒适与接纳的喟叹。

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然后,在陈铭几乎要屏住呼吸、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无意识地,又舀了一勺。动作依旧缓慢,却不再充满最初的戒备与审视。

陈助理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瞪大了!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总裁他……他竟然在无人劝说、无人施加压力的情况下,主动吃了第二口!这简直是近两年来破天荒的头一遭!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错过这在他看来近乎奇迹般的画面。

贺其琛慢条斯理地,一口接一口,神情专注而近乎沉浸,将那小半碗粥吃得干干净净。虽然总量依旧很少,但这已经是他近两年来,在非强制、非医疗手段干预的情况下,主动且平静进食的最多的一次!

他放下勺子,拿起旁边折叠整齐的柔软亚麻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那动作依旧带着世家子浸入骨子里的优雅,却仿佛卸下了一丝无形却沉重的负担。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小碗温热的粥水下肚后,似乎给他冰冷僵硬的躯干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和气力,那一直深深刻印在眉宇间的疲惫和躁郁,都仿佛被这温和的力量悄然抚平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安静站在阴影处的李沐棉。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彻底的漠然或冰冷的、看待工具般的审视,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探究,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个实习生存在的审视。

“你做的?”他的声音因为刚吃过热食,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沙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和平和。

“是。”李沐棉轻声回答,依旧垂着眼睫,姿态恭谨而低调,不露任何得意之色。

贺其琛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那小半碗粥带来的微弱能量似乎支撑着他,让他的背影看起来不再那么沉重得难以负荷。他深深地看了李沐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仿佛想透过她沉静温顺的外表,看穿她为何能做出这碗让他近乎本能接受的食物。那冰封厚重的心房,似乎因这微不足道的一餐,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与松动。

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叮!宿主成功在特定情境下为男主贺其琛量身制作并呈递食物,其主动进食并产生明显正面生理反馈,极大缓解其厌食症状与身体不适,获得其深度注意与探究,第九次打卡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奖励:食疗药膳入门(被动)。获得基础中医药膳理论知识与常见温补、开胃、安神、理气等简易药膳配方理解,可酌情融入日常烹饪,针对特定体质与症状进行温和食补,为后续深度调理奠定坚实基础。】

第九次!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不仅完成了打卡,更是亲眼见证了贺其琛对她所做食物从初步接受到主动进食、甚至产生依赖趋势的全过程!这意义,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打卡!她几乎能感觉到,脑海中那本散发着玄奥光芒的【神厨宝典】已经触手可及,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而且奖励是【食疗药膳入门】!这简直是针对贺其琛因长期严重厌食、精神持续高压、睡眠不足导致的脾胃虚寒、气血双亏、心神失养等复杂问题的雪中送炭!为她后续一旦获得宝典,进行精准化、个性化、深入骨髓的食补调理,打下了至关重要的理论基础和方向指引!

李沐棉强忍着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激动和喜悦,动作轻快而利落地收拾好碗勺瓷盅,将一切恢复原状。陈铭走过来,这次不再是轻拍肩膀,而是用一种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由衷赞许,甚至隐含一丝未来期望的目光看着她:“李沐棉,做得非常好!我从未见过总裁……在这样的状态下,能如此……总之,真的非常好!辛苦了!”

他知道,自己今晚这个基于直觉的冒险决定,或许真的歪打正着,为在无尽黑暗与生理痛苦中挣扎许久的总裁,找到了一线意想不到的、充满生机的……微光。这束光,此刻看来,或许就寄托在这个沉静得不像话的年轻女孩身上。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与贺氏总部冰冷高效氛围截然不同的“铂翠”会所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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