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成长的舞台与冰山的裂痕(1/2)
第九次打卡的成功,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李沐棉清晰地看到了终点线的微光。然而,她并未因此变得急功近利,反而更加沉静下来。她意识到,贺氏总裁办这个平台,不仅仅是她接近贺其琛、完成系统任务的跳板,更是一个极其宝贵的学习与成长舞台。
心态的转变,直接体现在她的行动上。她不再仅仅满足于精准无误地完成陈铭交办的任务,开始主动地去理解和思考每一项工作背后的商业逻辑。当她把一份份经过初步筛选和标注重点的文件送到陈铭桌上时,她会暗自琢磨这些数据背后的市场意义,这些合同条款暗藏的风险与机遇。她利用一切碎片时间,阅读公司内部分享的行业报告,虽然很多专业术语对她而言还很陌生,但她凭借【高考核心知识点记忆强化】带来的强大学习能力,像一块永不饱和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养分。
她甚至开始留意同事们处理问题的方式,观察陈铭如何协调各部门关系,如何将贺其琛那些简洁到近乎模糊的指令,转化为清晰可执行的方案。这些观察,让她对职场、对管理、对人情世故有了更直观和深刻的认识。她开始明白,能力不仅仅是完成任务,更包括沟通、协调、预判和担当。这些无形的积累,正在悄然塑造着一个更成熟、更有深度的李沐棉,她自身的气运,也在这种扎实的成长中,愈发凝实。
当然,她并未忘记自己的核心目标。获得【食疗药膳入门】后,她花费了大量业余时间研读和理解那些被动灌输的知识。她购买了一些常见药食同源的食材,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反复试验,如何将茯苓、山药、莲子这些带着淡淡药香的材料,巧妙地融入家常菜肴中,既不突兀,又能起到温和调理的作用。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食材的性味归经和搭配心得,为最终获得【神厨宝典】后,对贺其琛进行系统性的食补调理,做着最扎实的准备。
最后一次打卡的机会,她耐心等待着,不再焦虑,因为她知道,当自身准备充分时,机会自然会以最恰当的方式出现。
这天,已是晚上八点多。大部分同事早已下班,办公区只剩下零星的灯光。李沐棉因为一份需要明天一早提交的、涉及多个部门数据的汇总报告,还在做最后的核对。她希望这份报告能更清晰、更具洞察力一些,不仅仅是一堆数据的堆砌。
终于检查完毕,她保存文件,关闭电脑。整个顶楼显得格外空旷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经过总裁办公室外那条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时,她注意到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并未完全关紧,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里面似乎没有开主灯,只有一抹昏暗柔和的光线透出来,应该是休息区或者阅读灯的灯光。
她本应目不斜视地径直离开,这是最基本的职场礼仪和隐私尊重。然而,就在她即将走过门口的瞬间,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溢出的、带着痛苦忍耐意味的闷哼声,极其微弱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
鬼使神差地,她放轻呼吸,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向里面望去。
办公室内部巨大的办公区域隐没在黑暗中,只有角落靠近落地窗的那个小型休息区,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壁灯。贺其琛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象征着权力和掌控的办公桌后,而是背对着门口,蜷缩在休息区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一只手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抵在自己的胃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的头深深低下,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膝盖,李沐棉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因为忍耐剧痛而沁出细密冷汗的、苍白的后颈。
他整个人笼罩在壁灯昏黄的光晕里,那平日里冰冷、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气场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被生理性痛苦完全吞噬的孤独与无助。那蜷缩的背影,像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猛兽,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令人心惊的虚弱。
李沐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一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贺其琛。在她,以及在所有人眼中,贺其琛是贺氏帝国说一不二的君主,是冷静、理智、强大的代名词,是那座遥不可及、覆盖着万年冰雪的巍峨山峰。可此刻,山峰在她面前悄然崩塌了一角,露出了内里深藏的、不为人知的痛苦与脆弱。
一股强烈的同情心,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原来,他也会痛,也会露出如此无力的一面。他那令人束手无策的厌食症,正在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日夜不停地折磨着他。
然而,这股同情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李沐棉,你在同情谁?”
“同情这个坐拥千亿商业帝国、哪怕病痛中也身处云端、无数人仰望的男人吗?”
“看看你自己吧。”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拉回她那充满算计与艰难的前世,拉回她此刻依旧一无所有、甚至连真实身份都无法宣之于众的现状。
她,李沐棉,才是那个真正值得同情的人。
前世被信任的青梅竹马背叛,推下楼梯,凄惨而死。重生归来,却发现自己的人生早已被恶意偷换。那个窃贼正顶着她的身份,享受着原本属于她的富贵荣华和父母宠爱,在聚光灯下风光无限。而她自己,这个真正的血脉,却只能隐姓埋名,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靠着系统的施舍和一个艰难的任务,在社会的底层拼命挣扎,只为夺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在贺氏这座深潭里艰难求生,仅仅是为了获得一点微弱的气运和活下去、揭开真相的资本。她的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
比起贺其琛此刻生理上的痛苦,她所承受的——命运的捉弄、身份的迷失、前途的未卜、以及那份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巨大委屈与愤怒——难道不是更加沉重,更加可怜吗?
他至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拥有什么,目标为何。而她呢?她连“我是谁”这个最基本的问题,都暂时无法堂堂正正地回答。
那一瞬间的同情,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硬、更加清醒的认知。她与贺其琛,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被命运束缚的人。只是他的束缚来自内心的创伤和身体的疾病,而她的束缚,来自更加残酷和不公的外部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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