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港湾（1/2）

李明昊几乎是半抱着将哭到几乎虚脱的李沐棉扶到二楼的休息室。他笨拙地让她在沙发上躺好，调暗了灯光，又手忙脚乱地找来薄毯给她盖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没事了，妹，哥在呢。”“睡一会儿，什么都别想。”

他那混世魔王的样子收敛得一干二净，灯光下，只剩下一个看着妹妹红肿的眼睛，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年轻哥哥。

李沐棉浑身脱力，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巨大的情绪宣泄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气，也冲垮了她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她看着李明昊在她身边团团转，想说什么，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那双哭得通红的、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闭上眼睛，睡觉。”李明昊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伸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哥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这笨拙却无比真实的温柔，成了压垮疲惫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沐棉顺从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不再是算计、不再是提防、不再是那些沉重的秘密与仇恨，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纯粹的安全感。

她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只是偶尔，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噎一下，仿佛在梦中依旧残留着哭泣的余韵。

李明昊就真的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边，一动不动地守着。他看着妹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看着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又酸又胀，恨不得立刻去把吴芳、周曼那些人都揪出来千刀万剐。但他现在不能动，他得守着他妹。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喧嚣，但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却仿佛隔绝出了一方宁静的港湾。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透进来的、温柔的路灯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李沐棉在沉睡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李明昊立刻紧张地倾身，见她只是蜷缩了一下，并没有醒，才微微松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用指尖碰了碰她搭在毯子外的手背，触感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