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犯病的大学生(2/2)

“我,做不到你说的那些。这里的塔露拉没办法做到。”

“也许我并非是你在等待的那位首领,也许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也许……”她的话声轻颤。

几乎要哭了。我想。

“也许……你该……回到罗德岛去。”

她说这话时,神情充满孩童般的不安与恐惧,仿佛下一秒泪水就会决堤。然而,当她终于转头望向我时,那双映着火光的眼瞳里却没有半分动摇。那里盛满了我从未见过的、矛盾的景象:一种近乎脆弱的柔软,与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像雪原上孤峭的峰,也像倒映整片暴风雪夜的深湖。

曾经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在眼前放映——

随意的许诺,莫名的自信……最终将珍视之人焚烧殆尽。

仿佛受到她的眼眸吸引,我听见自己说“好”。

答应之后是深深的失落。这种失落看得仍未明白事情前因后果却足够敏锐的阿丽娜叹了口气。

她原本还想追着我说点什么,但我只是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顺便指了指塔露拉。

阿丽娜稍微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回到塔露拉身旁。

隔着结霜的窗户,看着塔露拉最终依偎进小鹿温暖的怀抱,我在脑海里想着“太好了”,内心却莫名失落,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

胸中躁动,沉闷的痛楚如旧伤发疼。

起初我以为只是心绪激荡,但那痛楚却迅速变得具体、锐利,像是有冰锥在肺叶间搅动。先前的呛咳并非终点,而是某种崩坏的前奏。

视野开始晃动,前方温暖的光晕分裂成重叠的幻影,阿丽娜和塔露拉相拥的身影在视野边缘模糊、溶解。

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窗外风雪的咆哮。那只“断了线的风筝”终于彻底失去了方向,从高空狠狠坠落。

最后清晰的感知,是手中陶杯滑脱的触感,温热的液体溅上手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紧接着是身体失去控制的沉重,膝盖撞向地面的闷响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大学生?!”

阿丽娜的惊呼像是隔着一层厚水传来,扭曲变形。塔露拉似乎也猛然抬起了头,苍白脸上的泪痕与惊愕在最后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我想说“我没事”,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黑暗已如冰冷的潮水般从四周急速涌上,瞬间吞没了所有光线、声音与温度。

乌萨斯的冬夜。

风雪肆虐,全无消散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