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腻在梦中的大学生(2/2)
“真可惜,深夜的龙门很冷,他那么虚弱,应该多穿件大衣。”
科西切拧开一瓶伊比利亚朗姆酒,在两只玻璃杯中各斟半杯。他把其中半杯放在茶几对面,原本博士坐过的位置。
“曾经广受欢迎的伊比利亚朗姆酒,喝一瓶少一瓶,浪费任何一滴都会遭到深海猎人们围追堵截。”
“不来一杯吗?普瑞塞斯小姐。”科西切举杯,“为了我们纯洁和坚固的友谊。”
“敬友谊。”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科西切把玩着杯子,颇有兴致打量眼前的女人。他无法判断这位“普瑞塞斯”小姐的年龄,在对方身上他同时嗅到了八十岁老人和二十岁年轻人的特征。
白色的实验室外套贴合她优雅的曲线,黑色的丝袜下那双细腻白嫩的双腿若隐若现,领口系着蝴蝶结胸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像是二十来岁的女性哥伦比亚研究者。
干净、纯粹、干练。
但若是单看那双幽深的瞳孔,深处满是光阴的刻痕,会让人觉得她确实老了。
科西切低头添酒:“结果您也看到了。我想您的那位博士,似乎并不着急恢复记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沉溺于小女的过家家游戏中,不能自拔。”
“你是对的。”普瑞塞斯轻轻叹了口气,手掌轻轻感受着沙发上那个人残留的温暖,“虽然我知道他会有所改变,但我还是低估了他刻蚀在灵魂中的善良和坚韧。”
“呵呵,这也是他魅力的一部分。”
科西切沉默片刻,然后勉强自己重新戴上一贯的笑脸面具,“原来如此,倾心的爱人失去记忆,沉溺在泡沫般的梦境中,您一定很苦恼。”
“是的,黑蛇,你那么擅于经营,一定知道——最昂贵的筹码莫过于情感了,那是我们动脉下最鲜活的血液,也是最需要揩拭的脏污。”普瑞塞斯说:“你本可以不受损失,让塔露拉和她的同胞们像老鼠一样藏匿,作为感染者在黑暗中苟活。而我亦选择败退,让博士带着他们夺下切尔诺伯格。这才是我们友谊构成的纽带,也是唯一。”
“您感觉愤怒?”
“愤怒?不,兴奋更多吧。要知道无趣的孤独远比死亡更能带来削解灵魂的痛苦。”普瑞塞斯微笑:“我很乐意在那无可避免的终末日到来之前,和所爱之人一起,打发无聊的时光。”
“……您打算怎么做?”
沉默。
普瑞塞斯透过杯中烈酒审视科西切,良久,忽然咧嘴一笑。
“你不必感到不安,科西切。你想知道罗德岛将为乌萨斯为泰拉带来什么?可你的蛇鳞悄无声息在夜空中静默、凭空蒸发,你一无所获。呵呵,即便如此,你仍想要利用整合运动,利用我对博士的爱与宽容,利用你的手能够触碰到的一切,多么可爱的贪得无厌。”
“您在嘲笑我吗?”话虽这么说,但科西切也不生气。
事实上,这位至少活了上百年的不死者,帝国意志的延伸,从对话一开始就没有受到眼前的女性一丝一毫尊重。
可他一举一动,仿佛真似在招待一位久违的亲友。
“不,你错了,错得离谱,我的朋友。”普瑞塞斯饮尽了杯中的酒,“我认可你的意志。事实上,罗德岛至始至终都在从事一项伟大的事业,我们的工作不被理解,但好在此时我们的意志同样坚定而纯粹。”
“原来是这样。”科西切点点头。
普瑞塞斯只是微笑,不再说话。
就算再怎么老谋深算,在她看来,科西切再过上几百年也不会明白她口中的“伟大”。她还待在这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空气中博士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消散。
——这种惬意的小憩时间对她而言实在有些奢侈。
“请相信我,在那一刻到来时,我会为您和乌萨斯留最佳的观赏席位。”
话毕。
空气中再也找不到女人残留的一丝气息。
就像她来时那样。
不。
也许她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