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狭路相逢（2/2）

是赫连笙。

他显然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看到她出来，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那半截烟，随意地摁灭在旁边墙壁上的灭烟砂石上。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朝着慕容清的方向，走了两步，正好挡在了走廊中间。

他比她高出许多，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慕容清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没有任何惊愕。

她甚至没有试图绕过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

“赫连先生。” 她先开了口，“真巧。找我有事？还是……这里的洗手间，也引起了‘天穹’的投资兴趣？”

赫连笙似乎对她话里的讽刺毫无反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滑过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上！

良久，就在慕容清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直接绕开他离开时，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宴会厅里更加低沉！

“不为什么。” 他说，字句简单，却仿佛耗尽了力气，“就为了……看看你。”

慕容清听他直白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她嫣红的唇角，勾了起来。

她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也有些刺耳。

“看看我？”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赫连笙，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当年那个傻子了？”

她向前逼近一步，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地面，明明比他矮，气势却丝毫不弱，那双杏眼里燃烧着火焰。

“当年你处心积虑接近我，伪装身份，扮演深情，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我慕容家那些核心技术的机密，为了在商场博弈中抢占先机吗？”

“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对你毫无保留，甚至幻想过跟你的未来……”

“赫连笙，你那个时候，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看着我一步步踏入你精心设计的陷阱，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些话埋藏心底已久，带着怨愤与伤痛。

“现在，你又跑来跟我说，就为了看看我？” 慕容清的笑容彻底消失，“你不觉得恶心吗？我看着你都觉得脏了眼睛。”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留着去骗下一个‘慕容清’吧。我们之间，除了对手，什么都不是。”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赫连笙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凤眼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声音更哑了，“一开始……是，我承认，最初接近你，确实是……带有目的。但是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后来，那些感情，不是假的。慕容清，我是真的……”

“够了！” 慕容清厉声打断他，“别再说这些令人作呕的话！真的假的，对我来说，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从你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从我知道一切都是算计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她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赫连先生，如果你是来宣战的，那么，慕容家奉陪到底。如果你是来叙旧的……”

她顿了顿，“对不起，我没空，也没兴趣，陪你玩这种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是何神色，挺直背脊，抬起下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果断，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回头。

赫连笙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开口。

只是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再去摸烟盒，动作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最终，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听着身后那清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