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落子无悔（2/2）
她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谈判的姿态。
“今晚来了不少名门淑女，洛奶奶的意思也很明显。” 慕容清开口，“上官先生，可有看得入眼的？”
上官烈眉峰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
他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没有。”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
“那正好。” 慕容清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微微向前倾身，“我们合作，如何？联姻。”
上官烈听到“联姻”两个字。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慕容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合作？联姻？” 上官烈重复了一遍，“慕容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婚姻不是生意。”
“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很多时候，它就是。”
“慕容家需要更稳固的靠山，应对一些麻烦。上官家根基深厚，军政商三界人脉通达，是绝佳的选择。”
“而上官家，如果我了解得没错，在几个新兴科技和文娱领域的布局，或许也能从与慕容家的合作中，得到助益。这是双赢。”
“感情是奢侈品，对我们而言，稳定、互利的联盟，比虚无缥缈的爱情更实际，不是吗？”
她顿了顿，看着上官烈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补充道：“更何况，上官先生自己，似乎也对这种‘相亲’宴会不甚热衷。找一个互相了解，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合作伙伴，比在一群目的不明的名媛中挑选，或许更符合效率。”
上官烈沉默着，手指在扶手上规律的轻敲停止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清冷了些。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或者更久，上官烈才缓缓开口：“慕容清，我上官烈，不会作假。”
慕容清睫毛颤了颤。
上官烈继续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要么，就真实地在一起。以婚姻为起点的合作，我接受。”
“但前提是，这段关系必须是真实的，彼此忠诚，共同经营。”
“我不需要挂名的妻子，也不需要同床异梦的盟友。各玩各的，没必要绑在一起。”
他的话语直接，打破了慕容清之前预设的所有“互不干涉”的谈判基础。
她有些愕然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杏眼里，闪过不解。
“为什么？” 她问，声音里带着不解，“你并不喜欢我。或者说，我们之间，谈不上喜欢。这样的家族联姻，利益交换才是常态，感情是奢求，甚至是累赘。相敬如宾，互不打扰，对彼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喜欢，可以培养。” 上官烈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走到慕容清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
“我身心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前任纠葛，也没有养情人的习惯。”
“婚姻对我而言，是责任，是契约，也是一生的承诺。既然选择了，我就会认真对待。所以，慕容清，”
他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尖锐的问题：“还是说，你心里还放不下赫连笙，所以连尝试开始一段新关系的勇气都没有，只想找一个名义上的挡箭牌？”
“不可能！” 几乎是上官烈话音落下的瞬间，慕容清脱口而出。
提到赫连笙的名字，她眼底瞬间结冰，带着恨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足够清晰。
上官烈将她这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有了判断。
不是因为旧情难忘，而是因为深切的厌恶，甚至仇恨。
他眸色深了深，继续逼问：“既然不可能，为什么不能尝试跟我培养感情？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一段有感情的婚姻，总好过纯粹算计的结合，不是吗？”
“我的爷爷奶奶，上官宴和洛青梅，当年也是家族安排，并非自由恋爱，过程坎坷，”
“但最终，他们成为了彼此的依靠，成就了一段佳话。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他提到了他的爷爷奶奶，那段在圈内传为美谈的婚姻。
慕容清知道，上官烈的爷爷上官宴当年也是桀骜不驯，被迫与洛家联姻，起初夫妻不睦，但最终历经磨难，相知相守，成为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慕容清冰封的心湖。
她一直以为，将婚姻明码标价，将感情彻底剥离，是她保护自己、也是达成目标最安全的方式。
可上官烈却提出另一种可能。虽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虽然她早已不再相信所谓爱情。
但，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沉静的目光，听着他坦荡地说出“身心干净”、“认真对待”，她坚固的心防，竟有了一丝动摇。
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那份“认真”和“真实”。在充斥着算计与背叛的世界里，这份坦荡，何其珍贵。
更何况，与上官烈真实的婚姻，所带来的联盟力量，远比一纸虚假的契约要牢固得多。
这确实是一笔更划算的“买卖”，虽然风险也更大！
她需要投入的，不再仅仅是身份和家族资源，还有她自己。
各种念头在慕容清脑中飞速闪过，权衡利弊，计算得失，评估风险。
最终，复仇的决心，压倒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对情感的迟疑。
她抬起头，迎上上官烈等待的目光。
“好。我答应你。我们试试。”
上官烈深邃的眼眸中，细微的光芒掠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直起身，那股迫人的压力稍稍散去，但目光依旧锁着她。
“明天，我会让上官集团的公关部和慕容家对接，发布我们订婚的公告。”
“在消息正式公布前，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慕容清，既然你答应了，从这一刻起，你就不再仅仅是慕容家的大小姐，还是我上官烈未来的妻子，上官家未来的主母。”
他向前一步，再次靠近。这一次，慕容清没有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上官烈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声音低沉了几分：“现在，我可以先收点利息吗？我的未婚妻？”
话音未落，他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慕容清身体微微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唇上传来灼热的触感，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早有预料地扣住了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时间仿佛有一瞬的凝固。她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上官烈终于放开了她。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深邃的眼眸颜色更深，紧紧锁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记住，” 他的拇指抚过她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以后，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手指轻点她的唇，她的心口，最后握住她的手，“都只能有我。身心都是。”
慕容清呼吸微促，看着他近写满占有欲的脸庞。
她只知道，从她说出“好”字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上官烈很满意于她的沉默，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强势吻她的人不是他。
“出去吧。” 他朝她伸出手，“该让外面的人看看，上官家未来的女主人，是什么样子了。”
慕容清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