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基石动摇（1/2）

城市另一端，“星辰科技”顶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喧嚣繁华、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勾勒出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画卷。然而，办公室内，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的蓬勃格格不入的、近乎凝滞的死寂。

郭宇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窗前俯瞰他的“王国”。

他跌坐在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死死按住剧烈抽痛的太阳穴，左手则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昂贵的手工西装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平日里那双深邃如星海、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此刻紫金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时而炽亮，时而黯淡，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乱的虚影。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胸腔剧烈起伏，却又带着一种溺水般的艰难。

痛！

并非肉体上的创伤，而是源自灵魂本源的、仿佛被强行撕裂又粗暴糅合的剧痛！

强行跨越空间壁垒，催动“三元宙光瓶”本体投影，一击湮灭那蕴含着一丝古老蛇性的邪神胚胎，几乎抽干了他这段时间以来辛辛苦苦积累的大部分三元始炁和神魂之力。这还没完，紧接着，他又不得不分心显化瓶影，隔着千里之遥，为老刀三人疗伤、灌注本源，这无异于在油尽灯枯之时，又强行点燃了最后的灯芯。

代价，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惨重。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了的破麻袋，丹田内的宝瓶虚影此刻黯淡无光，瓶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不可查觉的裂纹！原本在瓶内缓缓流淌、散发着氤氲光华的三元始炁，此刻近乎干涸，只剩下几缕细微的、如同游丝般的能量，在近乎崩溃的瓶身空间内无力地飘荡。

更可怕的是反噬。

那邪神胚胎虽被摧毁，但其核心蕴含的那一丝来自“阴蛇谷”古老传承的、充满污秽与诅咒的“蛇性本源”，在湮灭的最后一刻，如同最恶毒的跗骨之蛆，循着他力量发动的轨迹，进行了一次极其隐晦却歹毒无比的反扑！这股诅咒之力混杂着无数被献祭生灵的怨念，如同无形的毒针，刺入了他的神魂！

此刻，他的识海之内，早已不复往日的清明与浩瀚。淡紫色的神魂之力变得浑浊，边缘处缠绕着一缕缕墨绿色的、不断扭曲蠕动的邪恶气息，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侵蚀、污染着他的神念，试图将他的理智拖入疯狂与混乱的深渊。那些被吞噬、炼化的摩睺罗伽的残存邪念，似乎也在这股外来的诅咒刺激下，开始隐隐躁动。

他能“看”到老刀他们遭遇袭击，能感受到赵振神魂破碎的痛苦，能察觉到那名为首的阴蛇谷弟子逃离时留下的怨毒标记，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股来自更高层次、冰冷淡漠的窥视……但他无力做出任何回应。

他甚至无法分出一丝神念去稳定老刀体内那枚属于他的符文种子，去加固周伟明那枚濒临破碎的厚土佩。

他现在全部的意志，都用在了一件事上——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压制神魂内那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污染与诅咒！

“呃……嗬……”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喘息的喉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灯火，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脆弱的疲惫。

原来，以凡俗之躯，强行驾驭远超自身境界的神器，行使神明般的权柄，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如此刻骨铭心。

“元……”他在心中艰难地呼唤，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汝……太急了。”“元”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冰冷之下，似乎也隐藏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凝重”的情绪，“三元未稳，宝瓶未复，强行催动本源投影，更遭‘古蛇诅咒’反噬……汝之神魂，已如累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