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家庭聚餐的尴尬（2/2）

“吃饭了！”苏晴的声音及时响起，解救了她的尴尬。晚餐比早餐丰盛得多，摆满了整整一桌子菜。四人再次落座。这一次，顾言倒是没有看手机，但他沉默得像个局外人。无论苏晴和顾建平如何努力寻找话题，从今天的天气聊到未来的规划，他都只是偶尔点头或应一声“嗯”，惜字如金。林晓晓努力扮演着开心果的角色，讲着学校里、画室里的趣事，试图带动气氛。苏晴和顾建平很给面子地笑着，但顾言始终面无表情，仿佛她讲的是一个与他完全无关的笑话。这种刻意的冷落，让林晓晓心里的火气又开始积聚。她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了一下，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水杯。“哎呀！”半杯水泼洒出来，弄湿了她的裤子和一部分地板。“没事吧晓晓？”苏晴连忙抽纸巾。“没事没事，怪我毛手毛脚的。”林晓晓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拭。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叠干净的纸巾。林晓晓一愣，顺着那只手看去，是顾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旁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递纸巾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

“……谢谢。”林晓晓有些意外地接过纸巾，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一点。看来，他也不是完全冷漠嘛。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顾言用那清冷的声音，平淡无波地对苏晴说：“苏阿姨，下次给她用带盖子的杯子吧，稳当点。”林晓晓擦裤子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嫌她毛躁？嫌她麻烦？！刚才升起的那一丁点好感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羞愤和难堪。一顿原本应该温馨热闹的家庭晚餐，最终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和林晓晓强压的怒火中接近尾声。

晚餐后，林晓晓以要整理画具为由，飞快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疲惫的仗。和顾言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实在太消耗能量了。她走到书桌前，看着新买的那套昂贵的油画棒，却一点创作的欲望都没有。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她听到外面传来顾言和顾建平短暂的对话声，然后是顾言回房关门的声音。他大概又要沉浸在他那个只有代码和逻辑的世界里了吧。林晓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未来的日子，难道每天都要这样度过吗？在尴尬和憋屈中面面相觑？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闺蜜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地打字倾诉今天的遭遇，尤其是顾言那句“带盖子的杯子”，被她重点描述，附加了无数个愤怒的表情包。闺蜜回复得很快，先是发来一串哈哈哈，然后说：「哈哈哈，你这新哥哥有点意思啊，毒舌属性点满了！不过听你这么说，他好像也不是完全讨厌你嘛，还给你递纸巾了呢。」林晓晓翻了个白眼：「那是礼貌！是居高临下的礼貌！你没听出他话里的嫌弃吗？」闺蜜：「安啦安啦，冰山融化需要时间嘛。不过晓晓，你觉不觉得，他这种故意保持距离的样子，反而有点欲盖弥彰？」欲盖弥彰？林晓晓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她还没想明白，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母亲苏晴发来的消息：「晓晓，睡了吗？妈妈能进来吗？」林晓晓收起手机：“门没锁。”

苏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歉意：“晓晓，今天……委屈你了。小言那孩子，性格就是那样，不太会表达，你别往心里去。”林晓晓心里一酸，嘴上却满不在乎：“妈，我没事。他就是块木头，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呢。”苏晴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给他点时间，也给我们这个新家一点时间，好吗？”林晓晓点了点头。她知道妈妈不容易，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努力维系着这个新家的平衡。送走妈妈，林晓晓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给点时间？时间真的能融化那座冰山吗？她想起闺蜜那句“欲盖弥彰”，又想起顾言递纸巾时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还有他独自站在阳台边的孤清背影。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而此刻，隔壁房间。顾言并没有像林晓晓想象的那样在写代码。他坐在书桌前，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他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厚重的编程教材，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书页上。他修长的手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铅笔，眼神放空，似乎在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细微的动静。直到那动静彻底消失，陷入一片寂静，他才缓缓回过神，目光落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画具……原来她喜欢这个。”他的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但随即，又被惯有的清冷所覆盖。夜还很长，而这个新家故事里的两个主角，各自怀揣着心事，隔着一堵墙，共同度过了这尴尬而又微妙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