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生病时像个孩子(1/2)

晨曦透过轻薄的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晓晓是在一种奇异的心神不宁中醒来的。昨夜阳台上的画面,顾言指尖微凉的触感,还有他最后那句听不出情绪的“去睡吧”,如同电影片段,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映。她揉了揉眼睛,试图将那些扰乱心绪的影像驱散,却发现只是徒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顾言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昨夜牛奶的淡淡甜香。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习惯性地瞥向对面紧闭的房门。往常这个时间,顾言应该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浏览平板上的晨间新闻了。他的作息精准得像瑞士钟表,雷打不动。然而今天,门外静悄悄的,仿佛那个房间的主人尚未苏醒。一种莫名的预感,像细小的藤蔓,悄悄攀上林晓晓的心头。她想起昨夜阳台上的凉风,想起他冰冷的手指。难道……?餐桌上,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煎蛋吐司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晓晓,快吃早饭,等下要迟到了。”妈妈一边摆放碗筷,一边随口问道,“看到顾言了吗?他房间好像还没动静,这可不常见。”“可能……昨晚睡晚了吧。”林晓晓含糊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的那点不安开始逐渐放大。她快速吃完早餐,借口收拾书包,磨蹭着没有立刻出门。墙上的时钟指针滴滴答答地走着,顾言的房间依旧毫无声息。这太反常了。

最终,那点担忧战胜了“会不会打扰他”的顾虑,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顾言房门前,屈起手指,极其轻柔地敲了敲。“哥?你醒了吗?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里面没有回应。一片死寂。林晓晓的心悬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下,手上稍稍用力,又敲了敲,声音也提高了一些:“顾言?你没事吧?”这一次,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翻身的动静,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闷哼。那声音听起来虚弱而沙哑,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清冷。“进来……”他的声音很微弱,几乎被门板隔断。林晓晓的心猛地一沉。她不再犹豫,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属于病人的、略显沉闷的气息。顾言蜷缩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侧脸。他平时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硬气场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脆弱的安静。

林晓晓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俯下身,低声唤道:“顾言?”听到声音,床上的人动了一下,有些困难地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半睁着,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眸子此刻显得水润而迷茫,焦距似乎都有些涣散。脸颊上透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却干燥得有些起皮。他看到了林晓晓,眼神迟钝地停留了几秒,似乎才辨认出她是谁。“晓晓……”他喃喃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受伤的小兽发出的呜咽。这一声下意识的称呼,去掉了平日里刻意保持距离的“林晓晓”全名,透着一股依赖般的亲昵,让林晓晓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酸软的心疼。“你发烧了!”林晓晓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触碰到一片滚烫的肌肤,那热度灼得她心头一颤。“好烫!妈!妈!顾言发烧了!”她扭头朝门外焦急地喊道。

林母闻声赶来,看到顾言的样子,也吓了一跳。“哎呀,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肯定是昨晚着凉了!”她毕竟是护士,经验丰富,立刻转身去拿医药箱,“晓晓,你先去拧个冷毛巾来给他敷一下额头,我拿体温计和退烧药。”林晓晓连忙跑进卫生间,用冷水浸湿了毛巾,又快步回到床边。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将冰冷的毛巾叠好,轻轻敷在顾言滚烫的额头上。冰凉的刺激让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紧闭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他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因为不适而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平日里那层坚硬的壳,此刻的顾言看起来莫名地……柔软。像个需要被照顾和保护的孩子。林晓晓的心,被这种前所未有的脆弱感狠狠击中。她从未想过,这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无所不能的“哥哥”,也会有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刻。妈妈拿来体温计,测了一下,三十八度五。“果然是高烧。”林母熟练地配好退烧药,递给林晓晓,“晓晓,你扶他起来,把药吃了。我已经给你们老师请假了,今天你就在家照顾一下顾言,我医院那边有个重要会议,实在走不开。”“我?”林晓晓愣了一下,有些无措。让她单独照顾生病的顾言?想到要和他长时间共处一室,还要进行喂药、擦身体温这种亲密接触,她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不然呢?难道让他一个人烧着?”林母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信任,“你长大了,照顾病人也是应该的。就按我说的做,物理降温,按时吃药,多喝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妈妈说完,又叮嘱了顾言几句,便匆匆出门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安静,只剩下顾言有些粗重紊乱的呼吸声。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害羞和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定了定神,伸手轻轻扶住顾言的肩膀。“哥,起来吃点药,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哄小孩子。顾言似乎听懂了,配合着她的力道,略显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他的身体很沉,靠过来的时候,带着灼人的热意。林晓晓一手环过他的后背支撑着他,另一只手将水杯和药片递到他唇边。他的嘴唇干涩,碰到水杯边缘时,急切地吞咽了几下。喉结滚动,带着一种病中的脆弱感。喂完药,林晓晓让他重新躺下,替他掖好被角。

她坐在床边,一会儿看看体温计,一会儿换一下他额头上的冷毛巾,忙忙碌碌,像个尽职尽责的小护士。顾言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只有在林晓晓给他换毛巾或者喂水时,才会短暂地睁开眼,迷茫地看她一会儿,然后又沉沉睡去。他的睡颜很安静,褪去了清醒时的疏离和锐气,五官显得格外清晰俊朗。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尾……林晓晓看着看着,竟有些失神。一种混合着心疼、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情绪,在她胸腔里慢慢发酵。

接近中午时分,顾言的体温似乎退下去一点,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林晓晓煮了点清淡的白粥,端到床边。她轻轻唤醒他:“哥,喝点粥吧,空着肚子更难受。”顾言半靠在床头,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似乎没什么胃口。林晓晓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吹凉,递到他嘴边。这个动作极其自然,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脸颊已经先一步红了。这……这太像情侣之间的亲昵举动了!顾言垂眸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顿了顿,然后极其顺从地张开了嘴。粥的温度正好,他缓慢地吞咽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清脆声响,和他轻微的吞咽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投射在两人之间,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静谧而亲昵的氛围。喂完小半碗粥,顾言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吃了。林晓晓放下碗,看他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便说:“我给你擦擦汗吧,会舒服点。”她起身去卫生间,重新拧了一把温热的毛巾。回到床边时,顾言正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又在忍受着不适。林晓晓跪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先用毛巾擦拭他的额头,然后是脸颊,脖颈……她的动作小心而细致,指尖隔着温热的毛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的纹理和温度。他的脖颈线条优美,喉结因为吞咽而微微滑动。林晓晓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照顾病人”这件事本身,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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