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安，林晓晓（1/2）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下都敲击在林晓晓的心上。她站在玄关处，进退两难，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感受着那枚藏在衣领下的戒指冰凉的触感。“李老师？”顾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但林晓晓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戒备。他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隔绝了那位陌生女士审视的目光。“是的，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李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得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顾言，又落在他身后的林晓晓身上，“这位是？”“我妹妹。”顾言回答得飞快，没有一丝犹豫。那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晓晓的心尖上，带来一阵微妙的刺痛。明明几分钟前，在昏暗的密室里，他的吻还带着滚烫的占有欲，此刻却又能如此自然地用“妹妹”来定义她。苏晴从厨房端出茶水，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李老师快请坐，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言言，晓晓，别愣着，快过来打招呼。”她转向李老师，解释道，“这是晓晓，我女儿。两个孩子刚出去玩了回来。”林母也笑着招呼，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看了看面色如常的顾言，又看了看低着头、耳根泛红的女儿，母女连心，她隐约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林晓晓机械地跟着顾言走到沙发旁，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膝盖还有些发软，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和气息，与此刻客厅里这虚伪的平静形成尖锐的对比。她偷偷抬眼去看顾言，他已经泰然自若地坐在了李老师对面的沙发上，背脊挺直，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在密室那个失控的、热情的少年只是她的幻觉。“顾言同学，我就直说了。”李老师接过苏晴递来的茶，没有喝，直接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透着一股精英人士的干练，“你的高考成绩非常优异，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几乎是满分。我们清北大学计算机科学学院，是国内顶尖的，拥有最好的资源和平台。我们非常希望你能选择我们学校，并且，我们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以及直通‘图灵班’的名额。”她顿了顿，观察着顾言的反应，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加大筹码：“‘图灵班’是我们学院的重点培养项目，导师都是院士级别的专家，毕业后出国深造或者进入顶尖企业的机会非常多。以你的天赋，加上我们学院的培养，未来不可限量。”一番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下来。苏晴和林母脸上都露出惊喜和自豪的神色。清北大学，顶尖专业，全额奖学金，这几乎是所有学子梦寐以求的机会。顾言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老师：“谢谢学校的厚爱。不过，专业和学校的选择，我需要时间考虑。”李老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当然，选择是双向的。不过，顾言同学，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很多学生争破头都得不到。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尽快给我一个答复。”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毕竟，这关系到你的未来。”“我明白。”顾言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会认真考虑的。”

李老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的苏晴和林母，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林晓晓：“听说，林晓晓同学也刚高考完？打算报考哪所院校呢？艺术类院校的话，北京的学校资源确实是最好的。”突然被点名，林晓晓猛地抬起头，对上李老师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精明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她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顾言的未来是光明的、顶尖的，而她呢？她的未来又在哪里？是否能与他并肩同行？还是……会成为他的拖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和慌乱攫住了她。是啊，他是天之骄子，是清北争抢的学霸，而她，只是一个成绩普通、梦想成为画画的艺术生。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那几分之差的成绩，更是世俗眼中难以逾越的鸿沟。“晓晓的成绩还没出来，还在考虑。”苏晴连忙接过话头，替女儿解围，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顾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向林晓晓，看到她脸上闪过的仓皇和无措，眼神微沉。李老师满意地笑了笑，仿佛达到了某种目的，她站起身：“好吧，那我就不多打扰了。顾言同学，我的联系方式你母亲有，希望尽快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选择正确的平台，对一个人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可不要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因素，影响了判断。”送走李老师，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并没有变得轻松。

“言言，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苏晴率先开口，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清北的计算机专业，还是全额奖学金！你爸爸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林母也笑着附和：“是啊小言，你真给家里争气。”顾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她们，落在依旧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林晓晓身上。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看不清表情，但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泄露了她的不安。“我有点累，先回房了。”林晓晓突然站起身，声音低哑地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就快步走向楼梯，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晓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母疑惑地问。顾言看着那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眸色深沉。“我去看看。”他对两位母亲说完，便迈步跟了上去。林晓晓冲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李老师的话，顾言那声自然而然的“妹妹”，还有两人之间那巨大的、赤裸裸的差距，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窒息。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画笔，在空白的画纸上胡乱地涂抹着。线条凌乱，色彩暗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画着画着，笔尖停顿，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顾言的侧脸，冷静、淡漠，遥不可及。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口。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咚咚。”敲门声轻响，接着是顾言低沉的声音，“林晓晓。”她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门板，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外面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人。“开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林晓晓咬紧下唇，依旧沉默。此刻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密室里那个吻的温度还未散去，现实的冰冷却已将她浇透。她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混乱。门外安静了片刻，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离开时，却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他居然去拿了备用钥匙！门被轻轻推开，顾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她慌乱的脸，最后落在书桌上那张画着他侧脸的涂鸦上。林晓晓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住画纸，却被他先一步按住手腕。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密室里熟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躲什么？”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没有……”她试图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因为李老师的话？”他一针见血，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林晓晓鼻子一酸，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狼狈。“没有……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顾言沉默地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眼圈，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又夹杂着一丝烦躁。他讨厌看到她这种疏离的样子，讨厌她因为外人的话而退缩。“林晓晓，”他松开她的手腕，却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看着我。”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却如同烙铁。林晓晓被迫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再是面对李老师时的全然淡漠。“你……”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那些话，你不用在意。”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安抚，“学校的事，我会处理。”“我怎么会在意？”她嘴硬地反驳，声音却带着哽咽，“那是你的前途，清北大学……多好啊，恭喜你。”她的话听起来言不由衷，充满了自嘲和苦涩。顾言的眉头蹙得更紧，他忽然俯下身，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你告诉我，”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声音喑哑，“刚才为什么跑？”他的靠近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唤醒了不久前的记忆。林晓晓的心跳失控，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却抵在了书桌边缘，无处可逃。“我……我只是累了……”她慌乱地找着借口，视线飘忽，不敢与他对视。“累了？”顾言低哼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带来一阵战栗，“还是怕了？”（

“我怕什么？”林晓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探究，有不容退缩的强势，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灼热。“怕什么？”顾言重复着她的话，唇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怕我这个‘哥哥’，跟别人跑了？”他刻意加重了“哥哥”两个字，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她敏感的心尖。林晓晓的脸瞬间爆红，又气又羞，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抓住了手腕，按在了书桌上。“顾言！你放开我！”她挣扎着，声音却因为心虚和紧张而显得底气不足。两位妈妈就在楼下，房门虽然关了，但并没有锁，随时可能有人上来。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让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不放。”他回答得干脆利落，身体又逼近了几分，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书桌上的画纸被两人的动作弄皱，画中那淡漠的侧脸与现实里这个充满侵略性的少年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晓晓放弃了挣扎，气喘吁吁地瞪着他，眼圈更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会儿是‘妹妹’，一会儿又……又那样……顾言，你把我当什么了？”这句话问出了她心中最大的困惑和不安。他们之间这模糊不清的关系，这偷偷摸摸的亲密，到底算什么？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的冲动，还是……别的什么？如果真的是别的，他又为何能如此坦然地在人前划清界限？顾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底那点烦躁和恶劣的逗弄心思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何尝不知道她的不安？他又何尝不是在同一种矛盾中挣扎？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应该以“哥哥”的身份守护她，可情感却一次次失控，尤其在感受到她可能远离的时候，那种想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的冲动几乎压倒一切。他的目光沉静下来，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在她手腕内侧柔软的皮肤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艰难的斟酌，“我不知道。”这个回答，既不是林晓晓想要的承诺，也不是彻底的拒绝，反而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涟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她喃喃重复，眼底的迷茫更深。“嗯。”顾言应了一声，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轻柔，与方才在密室中的急切掠夺截然不同。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却如同点燃了火种。林晓晓浑身僵住，呼吸骤停。他指尖的触碰像带着电流，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酥麻。“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他继续说着，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靠近你，会失控。远离你……”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说明了一切。靠近会失控，远离却不舍。这种矛盾，同样折磨着他。他的坦诚，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林晓晓心中紧闭的某个角落。原来，不知所措的人，不止她一个。原来，那个看起来永远冷静自持的顾言，也会因为他们的关系而感到困扰和……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