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合照时，他站在我身边（2/2）

他转身，步下台阶，白色的衬衫背影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单。晓晓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融入喧闹的人群，直到再也分辨不出。怀里向日葵的香气馥郁扑鼻，阳光暖得让人发晕，毕业的喜悦气氛包裹着她，可她的心里，却因为他的离开，陡然生出一大片空落落的怅惘。一种强烈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她的心脏。毕业了，这个夏天过后，他们就要奔赴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大学。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习惯了那些别扭又隐秘的关心，习惯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他的气息……未来那没有他的、漫长的异地时光，她该如何适应？

直到好友跑过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一个拍照地点，晓晓才勉强从那种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扬起笑脸，配合着朋友们摆出各种青春的姿势，在熟悉的校园角落留下最后的纪念。笑容是真实的，离别的伤感也是真实的，但心底那一小块被顾言占据的地方，却始终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甜蜜又酸涩的迷雾。那张大合照会被洗出来，挂在班级的纪念墙上。很多年后，当同学们回顾这张照片时，可能会调侃一句“看，晓晓她哥当时还特意过来跟她合影了呢”，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在那片喧嚣和日光之下，他曾经那样短暂地、用力地握过她的手。那瞬间的触碰，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悸，也比任何离别都更让她恐慌。它像一个无声的承诺，又像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

傍晚时分，晓晓抱着那束依旧灿烂的向日葵，拖着玩得有些疲惫的步伐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母亲温柔的声音和顾父偶尔的插话从厨房传来，一切都充满了平常的、温馨的烟火气。她换好鞋，抬头，便看见顾言正从二楼下来。他也换上了家居服，柔软的棉质布料削弱了他身上的冷硬感，额前的碎发微微濡湿，似乎是刚洗过脸。看到晓晓，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怀里的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神色如常地走向餐厅，淡淡地说了一句：“洗手，吃饭了。”仿佛白天学校里那个引发轰动、在合照时握住她手的少年，只是晓晓的一场幻觉。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克制、与她保持着微妙距离的“哥哥”。饭桌上的气氛一如往常，母亲关心着他们毕业的感受和对大学的规划，顾父偶尔补充几句。顾言的话依旧不多，但问到他时，他会条理清晰地回答。晓晓埋头吃饭，味同嚼蜡，只觉得顾言偶尔掠过她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隐秘的战栗。

晚饭后，晓晓以累了为由，抢先躲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将那只向日葵仔细地插进书桌上的花瓶里，金黄的花盘在台灯下熠熠生辉。她洗了澡，换上睡衣，却毫无睡意，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翻腾。夜深了，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月色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进房间。晓晓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毫无睡意。就在她以为这个混乱又悸动的日子即将平静结束时，房门被极轻地敲响了。叩，叩叩。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迟疑，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敲在她的心尖上。晓晓的心猛地一跳，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时间，这个敲门的力度……不会是妈妈。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是屏住呼吸，赤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却迟迟没有勇气拧开。

门外，是一片沉默的等待。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就站在外面，和她一样，在寂静的黑暗里，绷紧了神经。他……要做什么？白天未尽的言语，合照时那个短暂的牵手，此刻这深夜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却又被沉沉的夜色和那道薄薄的门板阻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