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学们的起哄（2/2）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他的声音很低，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磁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闭眼。”那声音像是有魔力，晓晓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视觉消失的刹那，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是方才杯壁的水珠吗？），轻轻拂开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与他平日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然后，一个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印在了她的脸颊上。不是敷衍的一触即离。那是一个停顿的、带着清晰存在感的吻。她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轮廓，感受到那高于她脸颊温度的灼热，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扫过她肌肤的细微气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脸颊上那一点滚烫的、真实的触感，和她胸腔里快要炸开的心跳。这个吻里，没有情欲，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暧昧和张力。那是一种打破禁忌的试探，是一种在众目睽睽之下隐秘的共犯关系，是冰山下汹涌岩浆的一次微小喷发。

几秒钟后，那柔软的压迫感离开了。晓晓依旧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她怕一睁眼，就会看到顾言恢复冷漠的眼神，怕看到同学们各异的目光，怕刚才那一刻的悸动和温热，都只是她因紧张而产生的幻觉。顾言直起身，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落下轻柔亲吻的人不是他。他甚至还抬手，用指节推了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个他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可以了？”他看向张浩，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包间里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夹杂着“顾言牛逼！”“不愧是学霸，玩得起！”的赞叹。没有人察觉到那短暂瞬间里的暗流涌动，除了两个当事人。

晓晓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脸颊上被亲吻过的地方依然一片滚烫，甚至比刚才更甚。她不敢去看顾言，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游戏还在继续，气氛因为刚才那个“劲爆”的惩罚而被推向新的高潮。但晓晓却像个丢了魂的木偶，再也无法融入眼前的喧闹。脸颊上的触感挥之不去，顾言低沉的那声“闭眼”和靠近时温热的气息，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她悄悄用余光瞥向坐回原位的顾言。他依旧沉默着，侧脸在变幻的光影里显得愈发深邃。他拿起那杯融化的柠檬水，却没有喝，只是无意识地晃动着杯子，目光投向屏幕上闪烁的歌词，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思绪。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刚刚被那一个吻捅破、却又迅速弥合起来的、更薄也更脆弱的窗户纸。捅破的那一刻，窥见了其后的惊心动魄；而弥合之后，留下的是更深的迷茫和一种无声的、令人心悸的默契。聚会终于在深夜散场。

大家互相道别，约定着日后常联系，三三两两地走向霓虹闪烁的街头。夏夜的风依旧温热，吹散了ktv里的混浊空气，却吹不散晓晓心头的燥热和混乱。她和顾言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中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却也比以往更显刻意的距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他们。晓晓有无数个问题在舌尖翻滚：你为什么那么做？你当时在想什么？那个吻……算什么？可她不敢问，也问不出口。顾言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让人窥探不出丝毫情绪。走到小区楼下，顾言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到了。”晓晓抬起头，看向他。他正好也垂眸看她，目光相撞的瞬间，晓晓似乎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复杂的情绪，但消失得太快，快得让她无法捕捉。“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拿出钥匙，打开单元门，侧身让她先进。就在晓晓与他擦肩而过，走进楼道昏暗光线的刹那，她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那声叹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她本就波澜万丈的心湖里，又激起了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今晚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前方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晓晓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夏天，注定漫长而难忘。而那个停留在脸颊上的、带着克制与滚烫的吻，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刻在了这个夜晚，也刻在了她兵荒马乱的青春里。悬念，在无声的沉默和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