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无声的星河与心跳的轰鸣（2/2）
第三天，等待的煎熬感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期待。晓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节奏，甚至享受起这种专注于创作、心无旁骛的状态。她完成了大部分既定任务，开始尝试一些更具挑战性的内容，比如为游戏中的关键物品“星骸结晶”设计不同能量状态下的视觉效果。然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如同水底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上午，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自称是某大型游戏公司的艺术总监，语气热情地表示通过某个行业内部渠道看到了她为《星骸》创作的部分概念图，非常欣赏她的才华，希望能约个时间聊聊，甚至暗示了极具诱惑力的签约条件。晓晓礼貌地婉拒了，表示目前正专注于手头的项目。挂断电话后，她却有些心神不宁。她的作品是如何被“行业内部渠道”看到的？《星骸》目前还只是一个处于早期开发阶段、高度保密的学生项目。除非……顾言参加的这次会议，规格远比她想象的要高，与会者中包含了业内的巨头？而且，顾言向别人展示了她的画？这个念头让她既有点小小的骄傲，又感到一丝不安。她相信顾言的专业性，但如此突然地被外部公司联系，总让人觉得有些蹊跷。她想起顾言提到这次会议将决定“后续开发方向和资源分配”，难道他已经开始为项目寻找更多的合作伙伴，甚至……投资人？那他们的“共同项目”，还会仅仅是“他们的”吗？下午，这种疑虑进一步加深了。她在浏览一个专业的游戏美术论坛时，无意中在一个热门帖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刚刚注册的小号发布的模糊截图。截图角度刁钻，只展示了《星骸》中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场景，但晓晓一眼就认了出来！配文更是意味深长：“偶遇惊艳概念图，疑似某天才程序员新作？期待大神解密。”帖子下面已经有零星回复，有人猜测程序员是谁，有人赞叹画风独特。
晓晓的心猛地一沉。这绝不是顾言的风格，他做事极其谨慎，不可能在项目未成型时以这种方式泄露信息。那会是谁？是参加会议的其他人？目的是什么？炒作？还是……别有用心？她立刻尝试联系发帖人，但对方再无回应。那个模糊的截图和神秘的配文，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顾言所处的环境，似乎并不像她最初想象的那么单纯。那个“封闭开发会议”，水面之下是否潜藏着她看不见的波澜？她再次看向那台安静的通讯设备，心中充满了担忧。她担心的不再仅仅是他是否记得那个承诺，而是他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那个承诺，在复杂的现实和未知的压力面前，是否还像星空一样永恒不变？傍晚，她没有再收到新的加密邮件。这种沉默，在疑虑的发酵下，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原本平静的期待，被一种隐约的不安所取代。晓晓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和顾言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地理距离和暧昧未明的情感，还有他们即将踏入的、那个充满机遇也布满陷阱的成人世界。
第三天的夜晚，格外难熬。晓晓一遍遍地检查设备，刷新邮箱，甚至登陆了那个出现模糊截图的论坛，但一切都石沉大海，再无新的涟漪。预期的加密邮件没有来，关于会议和顾言的消息也彻底断绝。那种被无形屏障隔绝的感觉再次袭来，甚至比第一天更加清晰。她开始后悔，后悔那天晚上没有更直接一点，后悔在他离开前，只是被动地接受了那个“回来再讨论”的承诺，而没有表达出自己更坚定的态度。她打开《星骸》的测试版，操控角色来到那颗最亮的星辰——“star_node_alpha”之下。游戏里的星空依旧璀璨，孤独的旅人依旧在仰望。但此刻，晓晓眼中看到的，不再是浪漫的创造，而是一种象征性的疏离。这片星空再美，也是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而她和他之间，那层由理性、责任和不确定感构筑的“协议”，是否也像这程序一样，看似坚固，实则可能因为一个未知的变量而崩溃？一种冲动在她心中升起。她不想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了。她打开文档，开始写信。不是发给那台设备，而是写给她自己，或者说，是写给未来的顾言看的。她写下这三天的等待，写下她的理解、她的默契、她的担忧，以及她越来越清晰的、不想只停留在“合作”关系上的心意。文字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她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有寄出的那一天，但书写本身，就是一种宣泄和确认。就在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准备合上电脑时，宿舍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汽车引擎声，随后是车门关闭的声音。夜深人静，这声音并不突兀，但晓晓的心却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走到窗边，向下望去。路灯的光晕下，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正站在宿舍楼门口。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形挺拔，脚下放着一个轻便的旅行包，正微微仰头，似乎在寻找某个窗口。清冷的光线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轮廓，带着一路风尘的疲惫，但那双望向楼上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是顾言！他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吗？封闭会议提前结束了？还是……他连夜赶了回来？晓晓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她僵在窗边，手还保持着拉开窗帘的姿势，与楼下那个仰头的目光，隔着几层楼的距离，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时间仿佛凝固了。喧嚣的世界归于绝对的寂静，只剩下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他穿越夜色、精准无误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他看到了她。他也……回来了。他没有像约定的那样等到明天，而是在这个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如同流星划破沉寂的夜空，突然降临在她的世界。
然后，在晓晓还处于极度震惊和茫然中时，她看到楼下的顾言，抬起手，并不是打招呼，而是向她示意了一下他手中握着的、那台熟悉的黑色通讯设备。他低头快速操作了几下。几乎在同一时间，书桌上那台安静了整整三天的设备，屏幕倏地亮了起来，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新的信息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晓晓猛地回头，看向那闪烁的屏幕，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膛。他就在楼下，却选择了先用设备联系。这条突如其来的信息，会是什么？是简单的“我回来了”？还是……那个她等待了三天，乃至更久时间的……关于“连接协议”的答案？悬念，如同拉满的弓弦，在重逢的寂静一刻，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