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宣示主权(2/2)
手腕被顾言牢牢钳制着,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甚至有些弄疼了她。晓晓被他半拖着走出画材店,晚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她脸上因羞恼和莫名心悸而泛起的滚烫。“顾言!你放开我!”晓晓试图挣扎,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你凭什么这样?凭什么干涉我和谁交往?凭什么替我做决定?”顾言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郁地锁住她。街灯初上,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凭什么?”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就凭你姓林,我姓顾,但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凭我叫你一声‘妹妹’!”“妹妹?”晓晓气得浑身发抖,积压了几天的委屈和此刻的羞辱一起爆发出来,“你现在知道我是你妹妹了?那你刚才在店里算什么?用哥哥的身份行男朋友的专制吗?顾言,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那扇刻意维持平静的门。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和身后冰冷的墙壁之间,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额头上。“矛盾?”他低哑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暗哑,“林晓晓,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哥哥会因为看到别的男人碰你一下,就想把那只手废掉?什么样的哥哥会因为你对着别人笑,就嫉妒得发狂?什么样的哥哥会……像我现在这样?”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灼热地烙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侵略性。晓晓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被他话里赤裸裸的嫉妒和占有欲吓到了,但内心深处,却又可耻地泛起一丝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悸动。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霓虹闪烁,映照着他们这处角落的紧张对峙。晓晓能感受到路过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颤抖,“你只是……只是习惯了管着我,只是你的控制欲在作祟!”“控制欲?”顾言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只有无尽的苦涩和自嘲,“好,就算是我控制欲强。”他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抬起,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柔,与他此刻强势的姿态形成诡异反差。“那你就乖乖被我控制,不好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蛊惑,带着一种绝望的深情,“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远一点,眼里只看着我……就像我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你一样。”
这句话,近乎告白,却又裹挟在偏执和占有欲中,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病态的控制。晓晓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痛苦与渴望的漩涡,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驳。看着她茫然又受惊的眼神,顾言眼底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痛楚取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情绪似乎收敛了一些,但握着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回家。”他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不再那么强硬,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疲惫和坚定。他拉着她,不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这一次,晓晓没有再挣扎。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他牵着,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以及他刚才那些石破天惊的话语,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搅得她心乱如麻。
一路无话。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室的冷清,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僵持。顾言松开她的手,弯腰换鞋,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晓晓默默地换好鞋,站在玄关,有些无所适从。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灼热和力道,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顾言将装着彩铅的袋子放在鞋柜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但眼神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层冰封的外壳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汹涌的暗流。“东西放这里。”他指了指袋子,声音平静,“以后需要什么,告诉我。”没有道歉,没有对刚才那番惊世骇俗言论的解释,仿佛那只是他一时情绪失控的胡言乱语。但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让那些话的分量变得更重。
晓晓张了张嘴,想问清楚,想问他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她害怕听到答案,无论是哪一个,似乎都会将现在这种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打破。她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拿那个袋子。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袋子的瞬间,顾言的手却突然覆了上来,不是握住,只是轻轻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手指,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夹杂着令人心慌的暧昧。晓晓触电般地想缩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按住。他低头凝视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轻、却带着某种沉重誓约般的语气,缓缓开口:“林晓晓,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是命令,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宣告。说完,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没有再回头。晓晓僵在原地,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耳边回荡着他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她低头看着鞋柜上那套昂贵的彩铅,它不再是梦想成真的礼物,而像是一个烙印,一个由顾言亲手打下的、关于占有和界限的烙印。这场由他强势开启的“主权宣示”,似乎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但他最后那句如同咒语般的话语,和她此刻狂乱的心跳,都预示着,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了。而接下来,他们又该如何面对这被彻底搅乱的、名为“兄妹”的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