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2/2）
她几乎是扑到床边，抓起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但那个号码，她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似乎之前顾言生母家族那个黑西装男人留下的名片上的号码，就是这个开头。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短信。短信内容很短，却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林小姐，顾言少爷注定要回归家族。你和他所谓的‘兄妹’游戏，该结束了。不要成为他前程上的绊脚石，否则，后果不是你和你母亲能承受的。望你自重。】冰冷的文字，带着居高临下的威胁和毫不掩饰的轻蔑，像一条毒蛇，缠绕上晓晓的脖颈，让她瞬间呼吸困难。绊脚石……后果……自重……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原来在外人眼里，她和顾言的感情，甚至还不是爱情，只是一场“兄妹游戏”，而她，则是他光明前程上，一块需要被踢开的、不自量力的绊脚石。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慌让她浑身发冷。
她想起顾言那个神秘的、充满权势的生母家族，想起他们可能拥有的力量和手段。如果因为他们之间这刚刚萌芽、甚至还未明确的情感，而连累到妈妈，连累到这个家……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了灭顶的恐惧。几乎就在同时，她隐约听到隔壁顾言的房间，传来了他压抑着怒火的、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似乎在接电话。隔音效果并不算太好，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她的耳朵：“……你们敢动她试试？……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代价？尽管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胆寒的戾气和决绝。虽然听不完整，但晓晓瞬间就明白了——他也收到了警告，或者说，他正在为她，直面那个家族的威胁。他口中的“她”，是指自己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动涌上晓晓的心头。在她因为那条短信而害怕退缩的时候，顾言却毫不犹豫地、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在保护她。他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这样的一面，冰冷、强势，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可这一刻，晓晓却奇异地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和……心疼。他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压力？在他那些冷漠和疏离的背后，是不是一直都藏着这样的守护？那条短信带来的恐惧和屈辱，奇迹般地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更加汹涌的情感。她不能再犹豫，不能再退缩了。如果连他都如此坚定，她还有什么理由躲在后面，因为害怕而不敢面对自己的心？那条威胁短信，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一剂催化剂，彻底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倔强和勇气。她不想做什么绊脚石，但她更不想因为外界的威胁，就轻易放弃这段刚刚确认的、对她而言珍贵无比的感情。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她必须去找他，现在，立刻！她要知道他的答案，也要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晓晓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了房门。客厅里一片寂静，母亲似乎已经回房休息了。她看了一眼顾言紧闭的房门，灯光从门缝下透出。她走到他的房门前，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她的心跳依旧很快，但不再是纯粹的慌乱，而是混合着一种坚定的期待。门内，顾言低沉的声音传来：“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是我。”晓晓轻声回答。里面沉默了几秒，随即，房门被从里面打开。顾言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眉眼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戾气和疲惫。他看到门外的晓晓，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她会去而复返。“有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探究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判断她的来意和情绪状态。晓晓仰头看着他，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深邃难测。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是你生母家族那边的人发的。”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他眉头紧锁，声音沉了下去：“他们说什么了？”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拿她的手机。晓晓却避开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继续说：“他们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停顿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你刚才在房间里，对我做的……那个吻，是什么意思？”她终于问出来了。抛开了所有的羞涩、恐惧和犹豫，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孤注一掷地寻求一个答案。
顾言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追问这个问题，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威胁和眼前的紧张氛围下。他愣住了，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有挣扎，有痛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看着她，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倔强、期待和一种豁出去的勇敢。她不再躲闪，不再自欺欺人，而是勇敢地站在他面前，索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再次变得缓慢。顾言喉结滚动，薄唇紧抿，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那条短信的威胁犹在耳边，家族的阻力，现实的羁绊，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他应该推开她，应该用最冰冷的话语切断这一切，让她远离危险……这是他一直以来试图做的。可是，当她用这样清澈而勇敢的目光望着他，当他想起刚才那个吻的美好和悸动，当他意识到她可能也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意……所有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晓晓眼中的光芒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勇气像潮水般退却，心也开始缓缓下沉。他……还是要退缩吗？就在晓晓几乎要绝望地转身离开时，顾言终于动了。他伸出手，不是碰触她，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低下头，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如同终于冲破冰层的火山熔岩，炽热而汹涌。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温柔和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晓晓的心上：“意思就是……”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禁锢在心底许久的话，诉之于口：“林晓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不是“我爱你”那样浓烈直接的告白，而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带着一点点不确定，一点点笨拙，却无比真实，无比郑重地，确认了那份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感。晓晓的瞳孔猛地放大，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这句石破天惊的告白，在耳边反复回响。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顾言……喜欢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冲垮了所有的疑虑、恐惧和不安。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紧张和期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深情，一股巨大的勇气和冲动支配了她。她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点着头，眼泪不断地滑落，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带着泪光的、无比灿烂的笑容。她用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回应：“顾言，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顾言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他再也克制不住，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个拥抱，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的靠近和禁锢，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悸动和彼此确认后的巨大幸福。晓晓也用力地回抱住他，将脸颊埋在他温暖的颈窝，感受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和甜蜜所充斥。然而，就在两人沉浸在刚刚确认心意的巨大幸福中时，顾言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执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依旧是那个令人不安的陌生号码。嗡嗡的震动声，像一道不祥的阴影，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和宁静。顾言的身体微微一僵，拥抱着晓晓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却没有立刻去接。晓晓也感受到了这突兀的干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那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刚刚被喜悦冲散的不安，再次悄然浮上心头。
幸福的泡沫似乎刚刚升起，就被现实的尖刺触碰。顾言低头看着晓晓眼中重新浮现的忧虑，眼神复杂。他轻轻松开她，走向书桌，看着屏幕上那个号码，眉头紧锁，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最终，却猛地按下了静音键，任由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不甘地闪烁，直至熄灭。他没有接。但他转过身，看向晓晓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决绝。“晓晓，”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些事，我可能需要告诉你。”他的表情，是晓晓从未见过的严肃。刚刚确认关系的甜蜜，似乎瞬间被拉回了冰冷的现实。那个未接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预示着更大的风浪，即将来临。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能顺利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