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追妻大作战（2/2）
她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他那副为了追她而狼狈至此的模样，昨晚那些冰冷的话语带来的伤害，似乎被这滚烫的、不顾一切的表白灼烧出了一个大洞。冰封的心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她不再试图通过闸机，而是朝着顾言的方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回来，停在栏杆前，与他仅一栏之隔，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急促呼吸带来的微热气息。“你……”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以后……如果再遇到更好的选择……”“不会！永远不会！”顾言急切地打断她，他的手再次穿过栏杆，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抓空，而是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珍视，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那纤细的触感，让他漂泊了一夜的心，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林晓晓，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唯一的选择。从我妈再婚，你走进我家门的那一刻起，就是了。只是我太蠢，明白得太晚……”他的掌心滚烫，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温度。晓晓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泪水无声地流淌。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远去了，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这道冰冷的栏杆，进行着灵魂的对话。
顾言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仿佛握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目光灼热地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晓晓，跟我回去，好吗？我们不要什么家族，不要什么捷径，就我们两个人，一起把‘言晓’做起来，一起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我保证，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的选择，永远是你。毫不犹豫，绝不动摇。”晓晓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眼中的疯狂、悔恨、哀求，都已经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如同大海般令人安心的坚定。她能看到他瞳孔里那个小小的、哭得一塌糊涂的自己。她能感觉到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虽然在微微颤抖，却充满了力量。心底那片荒芜的冰原，似乎终于照进了一缕阳光，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她吸了吸鼻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一丝不确定：“那……我的车票怎么办？已经……停止检票了。”顾言愣了一下，随即，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希望瞬间涌遍全身！她问的是车票！她没有再说“不要再见了”！她没有推开他！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连忙说道：“没关系！一张车票而已！作废就作废了！我赔给你！我……我们以后想去哪里，我都买给你！十张！一百张都行！”他那副急切又傻气的样子，终于让晓晓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虽然还带着泪痕。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然后，她轻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顾言的世界，瞬间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握着她的手收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晓晓！你……你答应了？你愿意跟我回去了？”晓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任由他牵着，低声说了一句：“……你先松开，我们……出去再说。好多人看着呢。”她的脸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周围仍在关注着他们的目光。顾言这才意识到他们成了全场焦点，但他毫不在意，只要晓晓肯跟他回去，就算被全世界围观他也甘之如饴。他连忙松开手，但目光却一秒也不敢从她身上移开，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晓晓转过身，没有再看那已经关闭的闸机口，而是低着头，默默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顾言立刻像忠诚的护卫一样，紧紧跟在她身后，隔着一两步的距离，目光始终胶着在她的背影上。走出拥挤的候车区域，来到相对空旷一些的接站大厅。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晓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顾言。阳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虽然依旧憔悴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珍视。两人就这样站在熙熙攘攘的车站大厅里，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对望着。千言万语，似乎都融在了这无声的目光交汇之中。
晓晓才轻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最终促使她转身的关键问题：“顾言，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不是为了哄我回来……才说的谎话？”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残余的脆弱和需要确认的不安。顾言的心狠狠一疼。他知道，他之前的动摇，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需要他用加倍的、持续的行动去抚平。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无比坦荡和真诚地迎上她探究的视线，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姿态，语气郑重如同起誓：“我顾言，对天发誓，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如果……”他的话还没说完，晓晓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阻止了他接下来的毒誓。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他温热的唇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顾言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晓晓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不用发誓……我……我相信你。”说完这三个字，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巨大的喜悦再次冲击着顾言，他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但他刚伸出手，晓晓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抬起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里面有心软，有谅解，但还残留着一丝清晰的、需要时间抚平的伤痕和谨慎。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清醒：“顾言，我跟你回去……不代表一切都过去了。有些事……我需要时间。”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心口。顾言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她眼中那抹清晰的伤痛和谨慎，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沸腾的狂喜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沉甸甸的清醒和心疼。是啊，他造成的伤害，怎么可能因为一次追到车站的告白就完全愈合？他需要付出的，是更长久的、坚定不移的耐心和爱意。他缓缓收回手，目光依旧温柔而坚定，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晓晓，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多久……我都等。”晓晓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决心，鼻尖又是一酸，但她强忍住了。她转过身，低声说：“……走吧。我有点累了。”“好，我们回家。”顾言柔声应道，跟在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让她不适，又以一种守护的姿态，将她与周围的人群隔开。两人并肩朝着车站出口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新的开始。然而，他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与需要时间弥合的裂痕，真的能随着这次追回而彻底消失吗？晓晓那句“我需要时间”，像一颗埋下的种子，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悄然生根发芽。
顾言快步去开车，晓晓站在原地等待，看着他那匆忙却难掩欣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原谅，似乎是一瞬间的决定。但信任的重建，却是一条漫长而崎岖的道路。她真的准备好了吗？而他，又是否真的能如他所说，从此以后，将她作为唯一且毫不犹豫的选择？就在这时，晓晓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执着地响着，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是顾言的舅舅。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晓晓犹豫了一下，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心跳莫名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