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们在一起吧（1/2）

晓晓轻轻动了一下，试图转过身，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别动。”顾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反而有种慵懒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她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以前不是没有过意外亲近的瞬间，生病时的照顾，鬼屋里的依靠，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地、刻意地共享一张床，一个怀抱。这不是“兄妹”之间的偶然，而是“恋人”之间的必然。“顾言……”她小声唤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怯。“嗯。”他应了一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再睡会儿。”这个动作自然亲昵到了极点，晓晓的心软成一滩春水。她不再动弹，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沉稳心跳。阳光一点点移动，照亮了床头柜上那张他们高中毕业时的合照，照片里，他还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笑容克制。而现在，那道无形的界限已经消失无踪。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包裹着她，让她几乎想要落泪。从冤家路窄的“兄妹”，到如今相拥而眠的恋人，这条路他们走了太久，也太过曲折。

不知过了多久，晓晓再次醒来时，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她心里倏地一空，有种如梦初醒的慌乱。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美梦？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空气中飘来煎蛋的香气。走到厨房门口，只见顾言背对着她，正站在灶台前。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身姿挺拔，清晨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动作熟练地翻着平底锅里的太阳蛋，另一边的吐司机“叮”一声脆响，跳出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这场景熟悉得令人心酸，又陌生得让人心动。过去无数个早晨，他也常常准备早餐，但那时是出于责任或是习惯。而今天，一切细微之处都透着不同。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是昨晚回家路上车载电台里放的那首情歌的旋律，虽然走音得厉害，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轻松愉悦。晓晓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他微乱的发梢，显得毛茸茸的，削弱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她想起大纲里提到的“口嫌体正直”，现在，连那一点点“口嫌”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满腔笨拙又真诚的“体正直”。仿佛心有灵犀，顾言转过身，看到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醒了？去洗手，吃早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欣赏，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身上略显幼稚的兔子睡衣。“哦……好。”她应着，心里那点慌乱被甜蜜取代。不是梦，都是真的。

早餐的气氛微妙而温馨。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偶尔眼神交汇，又迅速分开，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穿过。谁也不提昨晚的事，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关系的改变。顾言习惯性地把她那份煎蛋的边缘切掉——因为她曾经随口说过不喜欢吃焦脆的边。以前他做这个动作时一脸理所当然，带着点“麻烦精真挑剔”的嫌弃。今天，他却做得格外自然，甚至切好后，还用叉子叉起一块嫩滑的蛋白，很自然地递到她嘴边：“尝尝咸淡。”晓晓的脸“唰”地红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下去。蛋液嫩滑，咸度适中，但她心跳太快，几乎尝不出味道。“……还好。”她小声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顾言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注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林晓晓。”“啊？”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今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语气是确定的，“我们约会吧。”不是询问，是告知。是来自男朋友的，带着一点点霸道和期待的邀请。晓晓的心猛地一跳，像有无数朵烟花在胸腔里炸开。她用力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好！”**吃完早餐，顾言罕见地没有立刻钻进书房处理代码，而是催促晓晓去换衣服。他自己则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确认什么行程。

晓晓回到房间，打开衣柜，第一次为了出门穿什么而犯了难。以往和顾言出去，要么是去图书馆，要么是家庭活动，穿得舒服随意就好。但今天是……约会。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她最终选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细碎的白色小雏菊，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多了几分活泼娇俏。她对着镜子仔细梳好头发，化了个淡妆，看着镜中眉眼含春的自己，既陌生又欢喜。当她磨磨蹭蹭走出房间时，顾言已经等在客厅了。他也换下了家居服，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长裤，整个人清俊挺拔，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少年气。看到她出来，他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她一遍，最后定格在她脸上，毫不吝啬地赞美：“很漂亮。”他的直接让晓晓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热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清晰的电流顺着相贴的皮肤窜遍全身。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在需要过马路或者人多的场合，他也曾拉过她，但那时是保护，是责任。此刻，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是纯粹的亲密和占有。“走了。”他牵着她，走向门口。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顾言安排的约会地点，出乎晓晓的意料，不是电影院，也不是游乐园，而是一个正在举办小众画展的美术馆。“我记得你提过，很喜欢这个插画师的风格。”走进静谧的美术馆，顾言低声解释。晓晓想起来了，那可能是一个月前，她在刷微博时随口说的一句感叹。她没想到，他不仅记住了，还特意查了展讯。展厅里人不多，光线柔和，打在墙上一幅幅色彩梦幻、充满想象力的画作上。顾言对艺术谈不上多有研究，但他始终耐心地陪在她身边，看她专注地欣赏每一幅画，时不时低声问她：“喜欢这幅？”或者在她驻足良久时，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在一幅名为《星海之舟》的画前，晓晓看得入了神。画面上，一叶小舟在浩瀚的星河中航行，舟上坐着两个依偎着的小人，背影渺小却坚定，充满了对未知远方的向往与无畏。“像不像我们？”顾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带着某种共鸣。晓晓侧头看他。他正凝视着画作，侧脸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是啊，像他们。从最初那个尴尬重组家庭的小小舟楫，一路穿过误解、醋意、分离和来自外界的狂风暴雨，终于驶入了这片属于彼此的、宁静而璀璨的星海。未来或许还有未知，但身边的这个人，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与他交握的手更紧地攥了攥。顾言感受到她的力量，回握住她，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着。无声的交流，胜过千言万语。他懂她的感动，她亦感知到他的承诺。

从美术馆出来，已是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顾言带她去了一家隐藏在市井小巷里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温馨，老板娘笑容和蔼，显然和顾言相熟。“以前帮老板解决过一个订餐系统的小麻烦。”顾言简单解释，为她拉开椅子。菜品是地道的家常味道，但每一样都精致可口。顾言点的全是她爱吃的菜，甚至还细心地叮嘱服务员不要放香菜。吃饭的时候，他话依然不多，但眼神始终追随着她。她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讲刚才画展的见闻，讲她对某幅画的构图和色彩的理解，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在她嘴角沾上酱汁时，极其自然地抽出纸巾，越过桌面帮她擦掉。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晓晓起初还会脸红，后来便渐渐习惯了这种亲昵，甚至在他收回手时，会对他甜甜地笑一下。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常，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让人心安。原来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不一定要多么惊心动魄，就这样牵着手，看一场都喜欢的画展，吃一顿合口味的饭菜，在阳光下并肩散步，感受着对方无处不在的细心和珍视，就是最好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