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无声的试探与紧绷的弦（2/2）

五点钟，门铃准时响起。晓晓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既期待又紧张。她听到母亲去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顾言平静的问候。晓晓深吸一口气，推开画室的门走了出去。顾言正站在玄关处脱外套，他的目光与晓晓相遇，短暂地交汇，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回来了？”晓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嗯。”顾言点头，转向苏晴，“妈，我带晓晓出去一趟，她毕业作品需要拍些街景做素材。”这个借口天衣无缝，因为晓晓的毕业作品确实包含城市街景元素。苏晴看了看两人，脸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微笑。“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她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晓晓，你手腕上那条链子挺好看的，什么时候买的？妈妈也想买一条类似的。”晓晓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下意识地想把手腕藏到身后，却被顾言轻轻握住了手。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兄妹间寻常的互动。“是我送的生日礼物，”顾言面不改色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上次去商场看到的，觉得适合她就买了。”苏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是吗？小言倒是挺有眼光。”她笑了笑，转身走向厨房，“快去快回吧，我准备晚饭了。”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晓晓才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直到走出院子，确认母亲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她才敢开口。“你怎么能那么冷静？”她小声问，声音里满是后怕，“我差点就露馅了。”顾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随即很快放开——虽然已经离开家一段距离，但仍在小区内，随时可能被熟人看到。“越是实话，越不容易被怀疑。”他平静地说，“手链确实是我送的生日礼物，只是我没说是哪一年的生日礼物而已。”晓晓这才想起，这条手链确实是顾言在她去年生日时送的，只是当时他们还是纯粹的“兄妹”关系。这个事实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但母亲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依然让她不安。“可是妈妈看起来并不完全相信……”她担忧地说。“她相不相信不重要，”顾言的声音依然冷静，“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给她确凿的证据。只要她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不会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晓晓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为什么？”“因为她也在害怕。”顾言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深邃，“她害怕如果真的捅破了，会失去你，失去这个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这个认知让晓晓感到一阵心酸。她突然意识到，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母亲或许比他们更加煎熬。*

甜品店里，暖黄的灯光和甜腻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晓晓心头的阴霾。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前的提拉米苏，感受着糖分带来的短暂慰藉。顾言坐在她对面，没有点甜食，只要了一杯黑咖啡。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晓晓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晓晓放下小勺，轻声问道。顾言沉吟片刻，说：“维持现状，但更加小心。减少在家里的单独相处，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亲密举动。手链……最好暂时不要戴了。”晓晓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手链，心中涌起一阵不舍。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如今却要因为外界的压力而隐藏起来。“一定要这样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顾言的眼神柔软了一些：“只是暂时的。等我们找到合适的时机，向父母坦白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戴着了。”“坦白的时机……真的会来吗？”晓晓不确定地问。“会的。”顾言的回答毫不犹豫，“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耐心。”晓晓点点头，虽然心中仍有不安，但顾言的坚定给了她力量。她重新拿起小勺，决定暂时抛开烦恼，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两人走出甜品店，准备回家时，顾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起，走到一旁接听。晓晓站在路边等待，看着顾言接电话时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通话持续了不到两分钟，顾言挂断电话，走向晓晓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晓7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是谁的电话？”她小心翼翼地问。顾言沉默了一下，才回答：“爸爸。他说今晚要和我们谈谈，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一股寒意从晓晓的脊背窜上。顾建平平时很少过问家事，更少用如此正式的语气宣布要“谈谈”。偏偏在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事？”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顾言摇摇头，眼神望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声音低沉：“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不会是什么好事。”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即将共同面对的命运。回家的路上，他们都沉默着，各怀心事，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家门近在眼前，那扇普通的防盗门此刻却像是一道审判之门，门后等待着他们的，可能是平静的晚餐，也可能是颠覆一切的惊涛骇浪。顾言在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晓晓。在夕阳最后的光线中，他的眼神异常明亮而坚定。“记住，”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融入了傍晚的微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晓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