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安，林晓晓（2/2）
这个认知，奇异地抚平了她部分的不安和委屈。她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感受着他指尖停留在唇上的触感，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挣扎与渴望。空气中的暧昧浓度骤然升高，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影。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昧，适合隐藏秘密，也适合滋生更亲密的情愫。顾言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她的嘴唇上，眸色渐深。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张力再次绷紧，仿佛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彻底引爆。林晓晓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她能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身体本能地感到期待和紧张，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就在他的唇即将再次落下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苏晴的声音：“言言，晓晓，下来吃饭了！”
突兀的呼唤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溺在暧昧氛围中的两人。顾言动作一僵，眼底的迷乱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只是那清明中带着一丝未能尽兴的懊恼。他松开了钳制着林晓晓的手，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林晓晓也瞬间回神，脸颊绯红，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和头发，心跳依旧如擂鼓。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又要吻下来了。“知道了，妈。”顾言扬声回应，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低头看了看依旧不敢看他的林晓晓，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林晓晓的心上。“先下去吧。”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林晓晓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兔子，抢先一步绕过他，打开房门跑了出去。走廊的光线明亮许多，让她有种从梦境回到现实的感觉。
晚餐的气氛表面和谐，内里却暗流涌动。苏晴和林母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清北大学和顾言光明的未来，言语间充满了对顾言的骄傲和对林晓晓未来的关切询问。顾言话很少，只是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吃着饭。林晓晓更是食不知味，头几乎要埋进碗里，只盼着这顿饭快点结束。她偷偷抬眼去看坐在对面的顾言，他正安静地剔着鱼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冷静自持。谁能想到，不久之前，这个人在昏暗的密室里，曾那样热情地拥吻她，在她房间里，用那样压抑而渴望的眼神看着她，说“不知道该怎么对她”。那种极致的冷与热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无法抗拒，又深感不安。饭后，林晓晓以头晕为由，早早地躲回了房间。她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顾言的身影和他说过的话。夜深了，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突然，房门被极轻地敲响了。“叩，叩叩。”两短一长，是顾言惯用的节奏。林晓晓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没有回应。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到钥匙轻轻插入锁孔的声音。他果然又拿了钥匙！门被推开一条缝，顾言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到她的床边。林晓晓紧闭着眼睛，假装睡着，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头。她能感觉到他在床边站定，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他肯定看出她在装睡了。林晓晓紧张得手心冒汗。然而，预想中的质问或者更进一步的举动并没有发生。顾言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他坐在了床沿。一股清冽的、刚刚沐浴过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让她心跳更快。他想干什么？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覆上了她的额头。“还头晕吗？”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林晓晓装不下去了，睫毛轻轻颤动，睁开了眼睛。月光下，他的脸近在咫尺，五官比白日里显得柔和许多，眼神深邃如潭。“好……好点了。”她小声回答，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嗯。”他应了一声，手掌却没有离开她的额头，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太阳穴，动作笨拙却异常温柔，像是在帮她缓解不适。这种无声的温柔，比任何激烈的亲吻和言语都更具杀伤力。林晓晓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却又害怕这温暖只是镜花水月。“顾言……”她轻声唤他，带着不确定的迷茫。“睡吧。”他打断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种催眠，“很晚了。”
他不再提晚餐前的不快，不提李老师的来访，不提清北大学，也不提他们之间那理不清的关系。只是这样静静地坐在她床边，为她按摩着太阳穴，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林晓晓在他的安抚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眼皮开始沉重起来。意识模糊间，她感觉到他的按摩停止了。然后，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带着无比的珍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接着，他俯身在她耳边，用气音低声说了一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晚安，林晓晓。”不是“妹妹”，而是连名带姓的“林晓晓”。说完，他站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晓晓一个人，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耳边反复回响着他那句低沉缱绻的——晚安，林晓晓。这一夜，她注定无眠。而那句晚安，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不确定——这句剥离了“兄妹”外衣的问候，究竟是一个新的开始，还是另一个更深的漩涡的开端？窗外的月光皎洁，却照不亮她心中那片迷雾重重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