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年愿望里有彼此（2/2）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谁都没有说话。新年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地上覆盖着前几日未化尽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空气清冷而新鲜，吸入肺中，带着一丝凛冽的甜意。他们沿着小区旁安静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再次蔓延开来，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与清晨厨房里的尴尬不同，似乎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晓晓偷偷用余光打量顾言。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侧脸线条流畅而清晰，薄唇紧抿，看不出情绪。但他的脚步却放得很慢，似乎是在迁就她的步伐。走过一个转角，路面有片未清扫的积雪，有些滑。晓晓心不在焉，脚下微微一滑，轻呼一声，身体失衡向前倾去。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顾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他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那透过厚重衣物传来的温度，灼热得惊人，仿佛能直接烫到她的皮肤，她的心脏。晓晓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如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冬日冷空气的味道，让她一阵眩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他手掌的温度和近在咫尺的呼吸是清晰的。顾言似乎也愣住了，扶着她的手臂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眸色深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张力再次在两人之间拉满，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在噼啪作响。几秒钟后，像是突然惊醒，顾言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别开视线，看向路旁的枯树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路滑，看着点走。”手臂上那令人留恋的温度骤然消失，冷空气趁机侵袭，晓晓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还是退缩了。在那短暂的、几乎要突破界限的瞬间之后，他又迅速退回了安全的、名为“哥哥”的堡垒之后。“嗯。”晓晓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刚才那一刻的悸动是真的，但他此刻的疏离也是真的。这种极致的暧昧拉扯，像是一场甜蜜又痛苦的折磨。两人继续往前走，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微妙。
晓晓不再说话，心里乱糟糟的。顾言也一直沉默着，只是脚步依旧放得很慢。走到一个街心公园，阳光正好，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有几个孩子在远处堆雪人，传来阵阵欢笑声。“要坐会儿吗？”顾言忽然开口，指了指公园里的长椅。长椅上的积雪已经被阳光晒化，露出了干燥的木条。晓晓有些意外，点了点头。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些冬日的寒意。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似乎不再那么难熬。阳光、积雪、远处的欢笑声，构成了一幅宁静的画面。晓晓偷偷侧过头，看着顾言被阳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他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跳跃着细碎的金光。她忽然想起顾建平早餐时的问题，鼓起勇气，轻声问：“你早上说的……少些遗憾，是指什么？”问完，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会得到答案吗？还是一个再次被回避的问题？顾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望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下颌线微微绷紧。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晓晓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有很多。比如……以前没能说出口的话，没能抓住的机会。”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她，“又比如……一些明明很近，却感觉很远的东西。”他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落在晓晓脸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明明很近，却感觉很远……他是在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吗？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晓晓的心头，母亲那句“勇敢一点”再次在耳边响起。她张了张嘴，那个困扰她许久、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顾言，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仅仅是妹妹吗？
未竟之语，悬念再生然而，就在她鼓足勇气，即将问出口的瞬间，顾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突兀地打破了两人之间那脆弱而紧张的氛围。顾言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顾建平打来的。他看了晓晓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懊恼，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他接起电话：“爸……嗯，在外面……好，知道了，现在就回去。”挂断电话，他站起身，对晓晓说：“爸说家里来了客人，让我们回去一趟。”“哦，好。”晓晓也跟着站起来，内心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和一丝莫名的委屈。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了……那个问题，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比来时更加沉重。那个被打断的瞬间，那个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真相，像一团无形的阴影，笼罩在两人心头。
走到家门口，顾言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忽然停住了动作。他没有回头，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紧绷，声音低沉地传来，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承诺：“晓晓，”“嗯？”晓晓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他的背影。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最终，却只是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不是她期待中的答案，也不是任何明确的表示。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新年祝福。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将门外清冷的空气和晓晓满心的怅然若失，一同关在了身后。晓晓站在门口，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阳光依旧明媚，雪地依旧耀眼，但她的世界，却因为那个未竟的问题和这句戛然而止的祝福，而变得模糊不清。他最后那句“新年快乐”，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又一次的回避，还是……一种隐晦的安抚和承诺？新年的第一天，阳光正好，而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却不知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真正破冰而出。那个被电话铃声打断的问题，会成为他们之间新的遗憾，还是下一次更加汹涌的告白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