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可他叫我妹妹（1/2）

顾言的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团模糊而亲密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刚刚互诉心意的狂喜尚未完全消散，却被顾言那句沉重的话和桌上依旧暗沉却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机，蒙上了一层冰冷的现实薄纱。晓晓站在房间中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着顾言转身走向书桌旁的小沙发。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那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还在她耳边嗡嗡回响，像最甜美的蜜糖，可此刻的氛围，却让她尝到了一丝涩意。“要……告诉我什么？”晓晓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她预感到，这不会是轻松愉快的话题。顾言转过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深邃难测。他指了指沙发，“坐吧。”晓晓依言走过去，在沙发的一端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顾言则在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这距离让晓晓心里有些发空，刚刚那个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的拥抱，仿佛只是错觉。顾言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些不愿触碰的过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晓晓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交织在一起。“关于我的生母，”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还有她背后的家族。”晓晓的心揪紧了。她知道这必然与刚才的威胁有关。“我小时候印象里的母亲，很温柔，但总带着一种化不开的忧郁。”顾言的声音里渗入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怀念，“她很少提起她的娘家，我只知道，那是一个很有钱，也很有势力的家族。她当年，是违背家族意愿，执意嫁给我父亲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大概就是原罪。”“后来呢？”晓晓忍不住问，她已经被带入了那个她从未参与过的、属于顾言的过去。“后来，我母亲病了，很重的病。”顾言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晓晓敏锐地捕捉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需要一笔巨额的医疗费，和当时国内还没有的某种特效药。我父亲倾尽所有，四处借钱，但依然是杯水车薪。他……去求了我母亲的家族。”晓晓屏住了呼吸，几乎能想象到那会是怎样屈辱的场景。“他们提出了条件。”顾言的声音冷了下去，“只要我母亲愿意离开我父亲，回到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身边，他们就会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我母亲……拒绝了。”晓晓的心猛地一沉。“她宁愿……”顾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宁愿放弃治疗，也要守住她和父亲的爱情，守住我们这个……虽然清贫但却完整的家。”房间里陷入死寂。晓晓仿佛能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的女人，也仿佛能看到那个年幼的顾言，是如何无助地看着母亲的生命一点点流逝。一种巨大的酸楚涌上她的鼻腔，让她眼眶发热。“所以……阿姨她……”晓晓的声音哽咽了。“嗯。”顾言低低地应了一声，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走的时候，我才七岁。我父亲……一夜之间老了很多。他认为是自己没用，才没能留住她。从那以后，他拼命工作，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一方面是为了偿还债务，另一方面……或许也是一种惩罚和逃避。”

晓晓终于明白，为什么顾言会那么早熟，为什么他会对“家”有如此强烈的守护欲，又为什么会对那个家族充满抵触。那不是简单的怨恨，而是掺杂了失去至亲的痛楚、对父亲的心疼，以及对这个用利益衡量生命的家族的深深厌恶。“那他们现在为什么又来找你？”晓晓问出了关键。“因为价值。”顾言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直直地看向晓晓，那眼神锐利而冰冷，“我那个所谓的舅舅，几年前偶然发现我在计算机领域的成就。他们调查了我，认为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有‘继承’他们商业帝国的潜力。一个失去母亲、与父亲关系疏离、独自优秀的继承人，比一个有着幸福家庭牵绊的人，更容易掌控，不是吗？”他的剖析冷静得近乎残忍，却也一针见血。“他们之前就联系过我几次，利诱，加一点点看似为我好的‘规劝’。”顾言嗤笑一声，“但我明确拒绝了。我以为他们会死心，没想到……”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部沉默的手机上，“他们这次，把目标对准了你。”晓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果然，那条短信不是孤立事件。“他们认为，你是我的‘弱点’。”顾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和自责，“是我和这个重组家庭最深的羁绊。只要让你离开，或者让我因为保护你而付出代价，我就会屈服，或者……至少会按照他们设定的‘正确’道路走。”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晓晓，他们不是善男信女。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能会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刚才的电话，还有你的那条短信，只是开始。”晓晓终于彻底明白了他们面临的处境。刚刚确认关系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的外部压力冲击得摇摇欲坠。她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公主，现实的残酷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她面对的，不仅仅是一段禁忌的“伪骨科”恋情的内部压力，还有一个庞大而冷漠的家族的外部威胁。恐慌感再次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女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数学成绩和暗恋的酸涩，何曾经历过这种堪比商战小说的情节？

“那……我们该怎么办？”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的颤抖，“告诉妈妈和顾叔叔吗？”“暂时不要。”顾言几乎立刻否定，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孤寂而坚定，“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担心，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家庭矛盾。我父亲……他对那个家族有心结，如果知道他们来纠缠，反应可能会很激烈。而苏姨……她那么希望这个家好，我不希望她为我们担惊受怕。”他的考虑周全而理智，却也让晓晓感到一种孤立无援的巨大压力。这意味着，在接下来可能到来的风浪里，他们很大程度上要独自面对。“所以，我们要……偷偷摸摸的恋爱吗？”晓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有些发闷。刚刚获得的巨大甜蜜，似乎瞬间被罩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顾言转过身，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走回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得以仰视她，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的目光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认真和一种郑重的承诺：“晓晓，看着我。”晓晓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台灯温暖的光，也映着她的影子。“不是偷偷摸摸。”他纠正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是谨慎。在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完全掌控局面，确保不会伤害到家人之前，我们需要更小心地保护这段关系。这不代表它见不得光，恰恰相反，因为它对我们都太重要，所以容不得半点闪失。”他的解释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晓晓冰凉的心田，驱散了些许不安。他不是在逃避，而是在规划，在用他的方式守护他们刚刚萌芽的感情。“我……我有点害怕。”晓晓终于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感受，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顾言，他们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怕我会连累你，连累妈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脆弱的神情，顾言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怕。”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有我在。”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最坚定的誓言。“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也不会让他们破坏我们的家。”顾言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鹰，“他们或许有权有势，但我也有我的方式。技术，法律，舆论……只要是规则内的游戏，我未必会输。至于规则外的……”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狠厉让晓晓明白，他绝非任人宰割之辈。这一刻，晓晓看到了顾言身上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强大。他不是那个只会冷着脸嘲讽她的学霸哥哥，而是一个有能力、有决心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这种认知，奇异地给了她巨大的勇气。她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力量。“我相信你。”她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顾言，我不怕了。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她的信任和依赖，像最温暖的阳光，照亮了顾言因提及过往而变得阴郁的心房。他看着她，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刚刚确认的心意和破釜沉舟的勇气。一股强烈的悸动涌上心头。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向自己拉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灯光暧昧，气氛微妙。

“晓晓，”顾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刚才的话，我还想再听一遍。”晓晓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她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在这样静谧而私密的空间里，刚刚被紧张话题压抑下去的羞涩和甜蜜，再次泛滥开来。“哪……哪句？”她故意装傻，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耳根却红得剔透。顾言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带着一种愉悦的揶揄：“你说，‘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他学着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尾音，却格外撩人。晓晓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番茄。她羞得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顾言牢牢握住。“说啊。”他催促着，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带着不容逃避的坚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晓晓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的目光点燃了。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吟，却异常清晰：“顾言……我喜、喜欢……”“喜欢谁？”他却不肯轻易放过她，非要逼她说出那个名字。“喜欢你……”晓晓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顾言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他眼底的笑意加深，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