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s7.com 第80章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1/2）

庆功宴的喧嚣仿佛一层华丽的镀金，包裹着内里无声滋长的裂痕。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而下，映得香槟塔流光溢彩，宾客们的谈笑、恭贺、探究，交织成一片浮动的声浪，将林晓晓和顾言簇拥在中心。他们依旧是全场瞩目的焦点，是绝地反击、以弱胜强的传奇搭档。顾言游刃有余地周旋于投资人和行业前辈之间，言辞精准，姿态从容，那份在休息室里流露出的短暂失控与情感汹涌，早已被完美地收敛于无懈可击的精英面具之下。他偶尔会侧过头，低声与晓晓交换一两句关于技术或艺术的无伤大雅的见解，举止自然，仿佛两人之间那场近乎剖白心迹的对话从未发生。

晓晓配合着，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赞誉。她的白衬衫换成了简洁的黑色小礼裙，却依然觉得有丝丝寒意缠绕不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u盘的温度，以及顾言掌心那灼热而用力的触感。他那些话——“你是我所有代码的最终指向”，“唯一不容有失的底线”——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却被那条突如其来的加密信息瞬间冻结。“小心你身边的‘守护神’，他为你布的局，或许比他告诉你的更深。”照片上顾言与陌生中年男士交谈的侧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视觉神经上。生母家族的律师……发布会前一天下午……这个时间点，与他口中“去幻星加固陷阱”的夜晚紧密相连。是巧合，还是他庞大计划中，另一个未曾言明的分支？她端起酒杯，浅啜一口，微涩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的纷乱。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顾言的身影，他正与一位资深投资人谈笑风生，侧脸线条冷硬，下颌微扬，是惯有的自信甚至略带倨傲的姿态。这样的他，真的会完全被生母家族的阴影所困扰吗？还是说，他早已将这份困扰，也纳入了算计的棋盘？

“晓晓，恭喜你们！”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是大学时社团的学长周卓，他端着酒杯，笑容依旧阳光，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今天的发布会太精彩了，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谢谢学长。”晓晓弯起嘴角，努力让笑容显得真诚。周卓的出现，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那段单纯懵懂、还会为学长一个暧昧举动而心跳加速的大学时光。如今，那些青涩的悸动早已被更汹涌、更复杂的情感所取代。“顾言他……真的很厉害。”周卓的目光也投向不远处的顾言，语气带着真诚的佩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你们俩，很配。”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羽毛搔过心尖。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微妙的酸涩与甜意交织蔓延。配吗？在外人看来，或许是珠联璧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相配”之下，横亘着多少未解的谜题、多少刻意维持的距离、多少以“保护”为名的隐瞒。顾言似乎感应到这边的视线，目光淡淡扫了过来，与晓晓有一瞬间的交汇。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只是极轻微地对她举了举杯，随即又转向了交谈的对象。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着无形的牵绊，将晓晓从那片刻的恍惚中拉回现实

宴会终于在热闹中散场。晚风带着初夏的微醺，吹散了衣襟上的酒气。顾言喝了酒，叫了代驾。车内空间狭小，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剩下沉默在流淌。晓晓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城市的灯火如同坠落的星辰，明明灭灭，映照着她纷乱的心事。那条加密信息她最终没有删除，也没有立刻质问。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理清头绪。直接摊牌，会不会打乱他所有的计划？还是说，她内心深处，依然害怕听到那个可能印证她最坏猜想的答案？“累了？”顾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嗯，有点。”晓晓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今天表现得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临场反应，比预想的还要镇定。”这是在夸她，还是在印证她“棋子”当得合格？晓晓心里泛起一丝自嘲。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车窗外的光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明暗交错，显得格外深邃难测。“顾言，”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那个匿名信息……你说有人想钉钉子。你觉得，会是谁？”顾言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似乎在思考。“沈薇薇狗急跳墙，或者幻星内部其他利益受损的人。可能性很多。”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怎么？还在想这个？”他的反应太平静，太理所当然，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桩不值一提的挑拨离间。

晓晓迎着他的目光，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只是觉得……对方似乎很了解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信任弱点。”她斟酌着用词。顾言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信任弱点？”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别的什么，“林晓晓，我以为经过今天，我们之间至少不该存在这种莫须有的东西。”他的话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几乎要让晓晓觉得自己是多心了。可那张照片，像幽灵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好像总是发生在我知道的范围之外。”她垂下眼睑，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比如你去幻星，比如……一些更早的事情。”车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代驾司机专注地开着车，仿佛对后座的暗潮汹涌毫无察觉。良久，顾言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一段。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又是这句话。保护，隔离，将她置于安全区。晓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忽然觉得无比疲倦，这种永远被排除在核心之外的无力感，比面对任何外部敌人都要让人挫败。“所以，在你看来，我永远只需要接受结果，而不需要参与过程，甚至……不需要了解真相，对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倔强。

顾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月光透过车窗，在他眼底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放在座椅上的手背。他的掌心依旧温热，甚至因为酒精的作用，比平时更烫一些。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晓晓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真相有时候并不美好。”他低声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全部吗？”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战栗的暖意，与他话语中的冰冷警告形成诡异反差。晓晓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话里的暗示，他手上的温度，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转：阳台上的界限与靠近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已是深夜。父母似乎已经睡下，屋子里一片寂静。那种因两人关系变化而产生的尴尬，在独处时变得更加明显。晓晓径直走向自己房间，却在门口被顾言叫住。“等一下。”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顾言走到她身后，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雪松的冷冽气息。“喝点东西再睡，不然明天头疼。”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晓晓转过身，接过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一阵微小的电流般的触感窜过。“谢谢。”她低声道，心跳依旧没有平复。两人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一触即发的张力。“晓晓。”顾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嗯？”“今天……”他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哪一句？是那些关于布局的解释，还是……那些近乎告白的剖白？晓晓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吸进去。“我知道。”她轻声回答，声音有些发紧，“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知道结果，也不仅仅是……被保护。”她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顾言，我不是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风雨，哪怕真相并不美好。”顾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有挣扎，有动容，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他向前逼近一步，晓晓下意识地后退，脊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房门上。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