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别怕，有我在（1/2）

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切割开房间里的黑暗，也刺痛了林晓晓红肿干涩的眼皮。她蜷缩在床脚，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单薄的居家服，寒意从脚底心一丝丝蔓延至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整夜，她几乎未曾合眼。那个吻的触感，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她的唇上，挥之不去。顾言冰凉的唇瓣，带着烟草苦涩和清冽气息的入侵，以及后来那近乎绝望的温柔纠缠……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中反复上演，慢镜头般清晰，伴随着他最后那双充满悔恨、痛苦和疏离的眼眸。“你把我当什么了？”她带着哭腔的质问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然后便是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此刻，羞耻、委屈、难堪，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去剖析的失落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是如何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回房间，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任由眼泪无声地淌了半夜。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

天亮了，现实的问题冰冷地摆在面前。今天，是澄清声明发布的日子，是决定她能否洗刷冤屈的关键一战。可她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如何去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质疑和刁难？如何去面对……顾言？想到要再次见到他，晓晓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他会是什么表情？是昨晚那样的懊悔疏离，还是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哥哥”？无论哪一种，都让她感到无比煎熬。“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轻不重，却像重锤般敲在晓晓的心上。她的身体瞬间绷紧，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门外传来林母苏晴带着担忧的声音：“晓晓，醒了吗？顾言说你今天学校有重要的事情，让你早点起来准备。他……已经在客厅等你了。”妈妈的声音让晓晓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不能让她担心，更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耽误了正事。抄袭的污名必须洗清，这是关乎她尊严和未来底线的事情。“……妈，我醒了，马上就出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希望能蒙混过关。

深吸了几口气，晓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麻木，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走到浴室镜子前，她被镜中那个憔悴不堪的女孩吓了一跳：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嘴唇却因为昨晚的……而显得有些异样的红肿。她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唤醒一些精神，但收效甚微。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疲惫和茫然，根本无法靠物理手段驱散。她机械地换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拧开了房门把手。

客厅里，晨光熹微。顾言背对着她，站在餐桌旁，正在往杯子里倒牛奶。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挺括的肩线勾勒出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背影。动作看似从容，但晓晓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微微紧绷的肩颈线条，以及放下牛奶壶时，指尖那微不可察的停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杯碟轻微的碰撞声。苏晴正在厨房煎蛋，看到晓晓出来，关切地打量了她一眼：“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太紧张了没睡好？别怕，顾言都安排好了，今天肯定没事的。”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顾言无条件的信任。晓晓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低垂，不敢看向那个方向，默默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她能感觉到，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一道深沉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如同实质，让她如坐针毡。顾言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昨晚那个失控吻她的人根本不是他：“先吃点东西。‘像素核心’的声明九点整发布，我们需要提前到学校，应对可能的情况。”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这反而让晓晓更加难受，就好像那个吻只是一场幻觉，或者……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插曲。

她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拿起勺子，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却一点胃口都没有。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晴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个孩子之间不同寻常的低气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将煎好的鸡蛋放在他们面前。就在这时，晓晓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瞬间弹出十几条消息提醒，来自不同的同学群和朋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颤抖着手点开最先跳出的一个链接——是学校内部论坛的一个匿名爆料帖，标题用加粗的血红色字体写着：“实锤！艺术系林晓晓‘澄清’前夕，与‘哥哥’顾言深夜激烈争吵，疑似感情破裂，做贼心虚？！”帖子下面，赫然附着一张模糊不清但角度刁钻的照片！正是昨晚，顾言将她困在墙壁与他身体之间，低头靠近她的那一瞬间！从拍摄角度看，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几乎像是在接吻！而下一张照片，则是她眼眶通红、衣衫不整（因为拉扯和蜷缩）地冲出房间的抓拍！发帖人极其恶毒地配文：“究竟是兄妹情深，还是另有隐情？眼看谎言要被戳穿，内部先起讧了？”晓晓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冰冷的恐惧感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四肢僵硬，连手机都几乎握不住。对方竟然……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不仅时刻监视着他们，还利用这种断章取义的照片，在她最需要支持和信任的时刻，给她和顾言的关系泼上最脏的污水！这不仅仅是针对她抄袭事件的攻击，更是要将她和顾言之间那层刚刚被捅破、尚未理清的窗户纸，扭曲成最不堪的模样公之于众！“怎么会……他们怎么可以……”晓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夹杂着对被曝光“秘密”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连牙齿都在打颤。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顾言，眼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慌，像一个即将溺毙的人，本能地寻找浮木。顾言的脸色在她看到手机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苏晴也看到了晓晓手机上的内容，惊得捂住了嘴：“这……这是怎么回事？谁拍的这种照片？简直是胡说八道！”“妈，别担心。”顾言的声音冷冽如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站起身，走到晓晓身边，没有触碰她，但高大的身影却将她笼罩在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里。

他俯身，拿起晓晓的手机，快速浏览了一下帖子内容，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凝结成霜。“雕虫小技。”他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然后，他看向晓晓，目光深邃，不再是昨晚的挣扎和悔恨，而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坚定。“晓晓，”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慌乱，直接烙印在她心上，“看着我。”晓晓被迫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这些手段，伤不到我们。”他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他们怕了。怕我们的澄清，怕真相大白。”他的冷静像一剂强心针，稍稍稳住了晓晓濒临崩溃的情绪。但她依旧害怕，声音带着哭腔：“可是……照片……大家会怎么想我们……”“真相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只在乎证据。”顾言打断她，眼神锐利，“还记得我们准备好的东西吗？那才是能决定胜负的武器。这些下三滥的谣言，在铁证面前，不堪一击。”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是命令式的，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掌控感：“是我。论坛那个帖子，三分钟内，我要它消失。同时，启动预备方案b，把我们之前收集到的对方雇佣水军、试图向学校施压的部分证据，用小号选择性放出风去，重点是引导舆论关注幕后黑手，转移焦点……对，就现在。”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晓晓，眼神里的冰冷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承诺般的沉重。“别怕，”他重复道，声音低沉喑哑，却带着一种能摧毁一切障碍的力量，“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