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家园?家园!(2/2)

看到了铁山虽然断臂,却依旧挺直腰杆,大声指挥着族人清理废墟……!

那些沾满血污的脸上,悲伤之下,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重建家园的渴望,更是对未来的……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老祭司那充满期许与托付的眼神上,落在了林小婉那带着担忧却无比坚定的面容上。

一股暖流,混合着沉甸甸的责任感,冲散了心头的阴霾。

凌霄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坚定,如同被溪流冲刷过的磐石。

他握紧了手中的空间之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也感受着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传来的脉动。

“值得。”

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守护自己的家,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份守护,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为了他道心的一部分。

林小婉看着凌霄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以往更加深沉、更加坚韧的光芒,心中一暖,所有的疑虑与彷徨瞬间消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疲惫却释然的微笑。

是的,家。

无论风雷道州有多么遥远的牵挂,这片洒满了他们血泪、承载了他们守护的土地,也已经成为了他们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凌霄并未将血魂之事告知部落众人,连祭司大人都未告知,与其让他们担惊受怕,还不如不告诉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青木部落陷入了漫长而艰难的重建。

族人们强忍着悲痛,含着泪,亲手埋葬了牺牲的亲人、朋友。

每一座新坟前,都寄托着无尽的哀思。烧毁的房屋在废墟上一点点重建,被破坏的防御工事被更加坚固的材料重新垒起。

凌霄和林小婉彻底放下了“英雄”的身份,融入了族人之中。

凌霄用他那融合了木灵之力的力量,帮助快速催生坚韧的木材;用空间之力搬运沉重的巨石。

林小婉则发挥所长,带领妇孺采集草药,熬制药汤,照顾伤员,甚至用那融入空间之力的灵巧剑法,劈砍出最合适的榫卯结构。

他们与族人同吃一锅饭,同睡简陋的草棚,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共同分担着重建家园的艰辛。

在挥洒汗水、抚平创伤的过程中,凌霄的心境也在悄然蜕变。

那曾经被仇恨和力量渴望充斥的心,渐渐沉淀下来,多了一份厚重如山的责任感,一份对脚下这片土地和其上生灵的深沉牵挂。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复仇而追求力量,更是为了守护而渴望强大。这份守护,并非束缚,反而让他的道心更加圆融通透。

老祭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苍老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来自遥远风雷道州的年轻人,历经磨难,浴血而归,已经真正将根扎在了这片土地,成为了青木部落名副其实的——家园守护者。

一个月后,青木部落的轮廓终于再次清晰起来。虽然依旧可见战火的痕迹,断壁残垣尚未完全清理干净,但新的木屋已经建起,袅袅炊烟重新升起,孩子们虽然少了些欢笑,却也敢在清理出来的小片空地上追逐玩耍。

生命的韧性,如同石缝中的青草,顽强地重新焕发生机。

凌霄独自一人,再次踏上祭坛顶端。

夕阳的金辉洒落,将下方正在恢复生机的部落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他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空间之心。

那内部缓缓旋转的星云,依旧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空间波动,通往风雷道州、通往亲人、通往未了恩怨的归途,仿佛就在眼前。

“在想什么?”

林小婉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那片在夕阳下努力焕发新生的家园。

“在想,”

凌霄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缥缈:

“血魂大人,也想风雷道州的家……何时能归。”

这里的“家”,指向的是那遥远的起点。

林小婉沉默了片刻,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看着凌霄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那深邃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

“等部落……再安稳一些,等老祭司的身体……再好一些,等族人们……脸上的笑容再多一些……我们就出发,至于这血魂大人,也无从追查,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们了,省的他们担惊受怕,若真的发生不测,可以让铁山大叔直接联系我们,有空间之心,到时候我们马上赶过来!”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山谷中忙碌的身影,看着铁山正用独臂笨拙却努力地帮一个孩子修理木剑,看着老祭司坐在屋前,晒着太阳,脸上带着难得的安宁……他握紧了空间之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来自两个世界的牵挂。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吧。”

他会带着空间之心,带着对青木部落的承诺与牵挂,和林小婉一起,再次踏上那条通往风雷道州的漫漫长路。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危机四伏,但他心中再无迷茫。只要身边有彼此,心中有守护的信念,纵使星河倒悬,万劫加身,亦无所畏惧!

夕阳沉入远山的怀抱,将最后的、最绚烂的余晖慷慨地洒在祭坛之上,也洒在凌霄和林小婉并肩而立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融进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

掌心中的空间之心,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微微发烫,仿佛也在无声地回应着主人的决心,期待着那即将开启的、连接两个家园的归途。

回家的路,即将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的行囊里,不仅装着至宝与力量,更装着两份沉甸甸的“家”的重量——一份在血脉的源头,另一份在灵魂的归处。

他们的故事,如同那空间之心中流转的星云,深邃、浩瀚,且远未终结。

离别的日子,如同山谷间终将散去的晨雾,终究还是来了。

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晕吝啬地涂抹在青木部落古老而厚重的木制寨门上,却驱不散弥漫在谷口那沉甸甸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愁绪。

空气里飘荡着草木特有的清新与泥土的湿润,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离别的苦涩。

山谷之外,蜿蜒的小径两侧,早已自发地站满了青木部落的族人。

他们沉默着,如同山谷深处那些静默了千百年的古木,目光汇聚在即将远行的凌霄与林小婉身上。

没有喧哗,没有哭泣,只有一种沉淀在血脉里的、无声的送别。

孩子们尚不知晓这离别的分量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小手紧紧攥着用清晨沾满露珠的嫩草精心编织的草环,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奋力地踮起脚尖,想要塞到凌霄哥哥和小婉姐姐的手里。

那青翠欲滴的草环,承载着最纯净的祝福,却也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即将远行者的心上。

老祭司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苍劲而肃穆。

他拄着那根陪伴了他大半生、表面已被岁月摩挲得油光发亮、刻满了部落古老图腾印记的木杖,步履沉稳地走到两人面前。

他那双阅尽沧桑、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欣慰,有期许,更有难以言喻的牵挂。

他枯瘦却有力的手,从宽大的、绣着部落守护藤蔓纹路的族袍内,郑重地取出一个用某种坚韧兽皮鞣制而成的储物袋。

袋子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个部落的心意。

“孩子,”

老祭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

“这里面,是部落这些年积攒下来最精纯的木灵液,还有几瓶老朽亲自炼制的疗伤保命丹药,都是用后山深处年份最久的灵药炼制。路途艰险莫测,它们或许能帮你们挡一挡灾厄。”

他的手指在储物袋粗糙的表面上摩挲了一下,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取出另一件物品——那是一面小巧玲珑的令牌,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深青色,仿佛是由某种灵木的精华凝聚而成,上面同样镌刻着青木部落独有的、形似缠绕藤蔓的徽记,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气息。

“还有这个,”

老祭司将令牌轻轻放在凌霄摊开的手掌上,令牌触手温凉,一股精纯的木灵之气悄然渗入肌肤,

“此乃青木令,是我青木一族核心的信物。收好它。无论你们日后踏足万灵道州的哪一片土地,只要遇到身上流淌着我青木血脉的分支族人,见此令牌如见主脉,他们必会倾尽全力相助,护你们周全。”

“多谢祭司大人!”

凌霄只觉得手中之物重逾千斤,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馈赠,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眼前这位老人,在他最迷茫时给予指引,在他修行遇阻时悉心点拨,待他如师如父,这份恩情早已铭刻在骨血深处。

他喉头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双手恭敬地接过储物袋和青木令,然后,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饱含敬意的鞠躬礼。

他的脊梁挺直,动作缓慢而庄重,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感激与承诺。

就在这时,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大步流星地挤了过来,带着一股风尘和皮革混合的气息。是铁山。

这个平日里豪爽粗犷的汉子,此刻眼眶微微发红。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粗壮如老树虬枝般的手臂,狠狠给了凌霄一个几乎令人窒息的熊抱,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所有的不舍和祝福都挤压进对方的身体里。

松开凌霄后,他又重重地拍了拍林小婉单薄的肩膀,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粗糙黝黑的脸上努力想挤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嘴角牵动着,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到了风雷道州那头,安顿下来,记着……记着想法子给我们捎个信!哪怕就报声平安,也让族里的老老少少知道……你们到家了,好好的!”

他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中的水汽。

“一定!铁山大哥!”

凌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胸中激荡着兄弟般的情谊。

“有事记得联系我们,不管多远,我们一定会赶回来的!”

这个憨厚勇猛、能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将后背托付给他的汉子,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挚友。

另一边,林小婉正与相熟的部落妇女们依依话别。

阿姆粗糙温暖的手紧紧握着她细嫩的手掌,将几个用干净树叶包裹好的、还带着灶火余温的肉饼塞进她的行囊,絮叨着路上要吃饱穿暖。

几个年轻姑娘围着她,眼中含着泪光,低声诉说着不舍。

林小婉鼻尖酸涩,眼眶早已红透,像染上了晚霞,但她紧咬着下唇,努力睁大眼睛,不让那滚烫的泪珠滑落。她不想让这份离别被悲伤彻底淹没,她要记住的是这里的温暖和笑脸。

“走吧。”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吸尽了山谷间所有草木的精华,也吸尽了心头翻涌的离愁别绪。

他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土地——那曾洒下他与铁山并肩作战汗水的训练场,那曾与部落勇士们一同浴血守护的寨墙,那曾沐浴在木灵光华中修行的古树之下,那每一张或苍老或稚嫩、此刻都写满不舍与祝福的熟悉脸庞……这里,是他战斗过、守护过、也毫无保留付出过真情的地方,是他异乡的第二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