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只为索命!(1/2)
残阳如血,将问道台巨大的汉白玉擂台染上了一层悲壮而惨烈的金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灵气被污秽后产生的刺鼻腥臭。
碎裂的石板四处飞溅,深可见骨的剑痕与焦黑的术法轰击痕迹遍布擂台,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钱彬佝偻着身体,如同被抽去了脊梁。
他手中那面曾经煞气冲天、引动无数冤魂哀嚎的百魂噬血幡主幡,此刻已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光芒,变得黯淡无光,幡面破碎如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
更让他感到彻骨冰寒的是丹田气海内的状况——原本充盈澎湃、如江河奔涌的真元,此刻已涓滴不剩,并且那凝聚了百年苦修才筑成的道基,如同一个破漏的筛子,残存的生命精气与微末灵力正不可逆转地从中不断逸散、流失。
“不!!!我的主幡!我的修为!我百年苦修……全完了!全完了!!”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绝望与不甘的哀嚎,猛地从钱彬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这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仿佛濒死野兽的最后悲鸣,穿透了喧嚣,撞击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头,让人闻之心惊肉跳。
他双手死死攥着那已成废布的幡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纵横肆流。
百年的隐忍,百年的谋划,百年的杀戮与掠夺,才换来的这一身接近大成的修为和这杆威力无穷的邪幡,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种从云端彻底跌落深渊的巨大落差,比千刀万剐更让他痛苦万分。
他眼中所有的疯狂、倨傲、怨毒,此刻都被这灭顶的绝望所吞噬,心神彻底失守,防御荡然无存,整个人沉浸在那无边无际的悔恨与毁灭感中,对周遭的一切都已失去了感知。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彻底崩溃、防御降至冰点的刹那……
“嗤……!”
一道银光!
一道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几乎与洒落的夕阳余晖融为一体的银色剑光,如同蛰伏在光影交错中的致命毒蛇,终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千载难逢的绝杀时机,发出了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是林小婉!
她所有的精神,所有的真元,都灌注于手中那柄流淌着空间波动的剑上,只为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剑!
“破煞–流影” !
这套剑招并非玄元书院传承,而是她结合自身对空间之道的微弱天赋,呕心沥血专为克制血煞秽气类邪法而创。
它摒弃了一切华丽的变化与宏大的声势,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追求的便是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精准、与一击破煞、一击绝命的杀伤力!
银光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阳光的一次不经意跳跃。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极致的“快”与“准”!
剑光如同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那短暂的距离,在钱彬尚未从修为尽废的打击中回过神的瞬间,便已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丹田气海的核心位置!
“呃啊……!!!”
钱彬的惨叫声如同被利刃从中切断,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所有的死灰绝望都被一种彻底的、难以置信的茫然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丹田处。
那里,一个指头大小的窟窿赫然出现,没有鲜血立刻喷涌,只有一丝丝暗红色的、蕴含着破碎气息的流光,正混合着生命本源,从那创口处飞速流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最后一点维系生机的枢纽被彻底斩断,力量如同退潮般从他四肢百骸抽离,带走了所有的温度与感知。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和支撑,软软地、毫无尊严地瘫倒在了冰冷而染血的擂台之上。
曾经不可一世、视玄元书院弟子如蝼蚁的天衍宗真传,此刻修为尽废,道基摧毁,彻底沦为废人,再无任何威胁。
那些原本依仗血煞阵嚣张跋扈的剩余天衍宗弟子,早已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惊天逆转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亲眼目睹了主心骨钱彬的惨状,看着那不可战胜的血煞阵被破,如同无头的苍蝇般,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颜面,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瞬间化为炼狱的擂台。
“想跑?拦住他们!”
“为受伤的师兄弟们报仇!”
“一个也别放走!”
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摩拳擦掌的玄元书院弟子们,在几位内门师兄的带领下,如同下山的猛虎,迅速结阵,将其分割、拦截、制服。
剑光闪烁,符箓纷飞,很快便将那些失魂落魄的天衍宗弟子全部制住,没有放走一人。
短暂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死寂之后……
“赢了!我们赢了!!”
“破了!那该死的血煞阵被凌霄师兄和林师姐联手破了!!”
“林师姐!凌师兄!威武!玄元书院,万胜!!”
震耳欲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熔岩,轰然爆发!
瞬间冲上云霄,席卷了整个问道台,连天际的流云似乎都被这激昂的声浪震散!
玄元书院的弟子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许多人相拥而泣,用力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凌霄与林小婉的名字,将连日来被天衍宗打压、看着同门重伤甚至陨落所带来的压抑、屈辱、担忧和愤懑,在这一刻尽情地释放出来!
许多保持中立甚至原本对玄元书院有所轻视的其他宗门修士,也深受这热血澎湃的场景感染,由衷地为之鼓掌、喝彩。
看向擂台上那对并肩而立、在夕阳下身影被拉得修长的年轻男女,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佩与赞叹。
这才是仙道正统应有的风骨与担当!
……
天衍宗席位上。
一直端坐如磐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赵天,身形微不可察地猛地一僵。
他手中那只温润如玉、由万年暖玉精心雕琢而成、价值连城的白玉茶杯,连同其中蕴含着一丝道韵的灵茶,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腻的齑粉。
混着淡青色的茶水,从他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滴落在他华贵的道袍下摆,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积压了万重乌云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焚毁一切的暴戾杀意。
那杀意如同实质,死死地锁定在擂台上那两道身影之上,尤其是那个叫凌霄的小子!
此子不仅身怀古怪的吞噬之力,竟能吸纳并化解血煞秽气,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次又一次地破坏他天衍宗的计划,让他颜面扫地!
“凌霄……还有那个林家的小丫头……必须死!”
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咆哮。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极致寒意而凝固,他身旁侍立的几名天衍宗弟子噤若寒蝉,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为盛怒之下的牺牲品。
擂台之上,夕阳的光芒愈发金红温暖,将残留的血色与煞气都驱散了几分。
凌霄缓缓将那柄古朴无华的玄铁重剑归于身后剑鞘。
连续动用吞噬能力,强行吸纳并化解了大量的血煞秽气,即便以他坚韧无比的经脉和远超同阶的真元储量,此刻也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丹田深处更是传来隐隐的刺痛。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适,第一时间转身,目光急切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目光,穿越了弥漫的尘埃与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气乱流,精准地落在了林小婉身上。
四目相对。
无需任何言语,彼此眼中的关切、庆幸、喜悦、疲惫,以及那历经生死考验、共同对抗强敌后愈发坚不可摧、水乳交融的深厚情谊,已胜过世间一切华丽的言辞。
凌霄快步上前,几步便来到林小婉面前。
他看得分明,她持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纤纤玉指滴落,脸色因真元与精神力过度透支而苍白如纸,气息也显得有些紊乱。
尤其是最后那一道“破煞–流影”,几乎抽干了她剩余的所有力量。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而温柔,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几点尘土与溅上的血沫。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颈侧微凉的肌肤,感受到她轻轻一颤,却并未躲闪。
“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深沉的关切。
目光仔细地扫过她的脸颊,确认着她的情况。
林小婉微微仰头看着他。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担忧。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温热触感,那温度仿佛能驱散她体内所有的寒意与疲惫。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悸动,如同春日的溪水,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冲垮了她强行支撑的坚强外壳。
她轻轻摇头,苍白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因激动、羞怯以及那无法言说的情愫而产生的红晕,如同冰雪初融时染上的第一抹霞光。
她看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中,此刻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辰,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唇角扬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无比动人的弧度,声音虽轻,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与信赖:
“我没事。幸亏……你来得及时。”
短短几个字,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表的情感。
是庆幸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破阵而入,是感激他将最危险的敌人正面扛下,是后怕若是他晚来一步的后果,更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信任他的判断,信任他的能力,信任他一定会来。
凌霄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凝重也化为了如水的柔和。
他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着她唇角那抹让他心动的浅笑,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
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所有的冷峻与疲惫,如同阳光破开乌云,温暖而耀眼。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这无声的交流与默契之中。
他们自然而然地转过身,并肩站立在沐浴着金色夕阳的擂台中央。
身后,是玄元书院弟子们山呼海啸、激动万分的欢呼海洋;身前,是被他们联手扫清的阴霾与强敌;脚下,是历经战斗洗礼、愈发显得坚实的汉白玉。
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仿佛与这浩荡天地,与这历经劫波后愈发璀璨的正道光明,彻底融为了一体,构成了一幅足以铭记于在场所有修士记忆深处、永恒不灭的画卷。
这一刻,他们是力挽狂澜的英雄,更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那份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情谊,悄然之间,已悄然生根发芽,绽放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接下来的比试,在玄元书院如虹的气势下,几乎毫无悬念。
凌霄如同战神附体,凭借着对雷霆、木灵、空间三种力量出神入化的掌控与融合,一路摧枯拉朽。
无论是紫霄观精妙的符箓,还是铁剑门刚猛的剑罡,在他那刚柔并济、神出鬼没的攻击面前,都显得力不从心。
他以无可争议的姿态,与同样轻松碾压对手的赵天,一同站上了最终决赛的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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