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与大洋女神们相遇(2/2)

这时普罗诺亚身后传来一道不尖锐、不强势,却极富包容性与穿透力的声音,带着海洋般的温柔与广阔,也间接打断了她的话。

话音一落,普罗诺亚目光呆滞了极短的一会儿,随即露出了带着无奈的宠溺神色,忍不住地扶额,看向出现在身边的女神,声音里带着恨不成钢的语气:

“都是你的原因,导致后面的姐妹都随你那般自由,欧律诺墨!”

只可惜,欧律诺墨满不在乎地将普罗诺亚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右耳进左耳出。

接着,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看向赫斯提亚,那眼神纯净得如同未经污染的深海之光。

只见她先站直,然后优雅地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屈膝,头部低下,眼睛看向地面,嫣然一笑:“初次见面,我是象征水草牧场与美好的化身,欧律诺墨。”

她的声音如深邃的海洋般广阔而柔和,如涓涓溪流般清澈,又如瀑布般充满自然的律动与生命力。

赫斯提亚本能反应地放下了裙子,接着先站直,然后优雅地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屈膝,头部低下,眼睛看向地面,淡然一笑:“我是炉灶女神,赫斯提亚。”

她的声音不高亢、不锐利,而是低沉而平和,如同微风中缓缓摇曳的烛光,不刺眼,却始终明亮。

话音一落,她们才调整好身姿,彼此看了看,瞳孔中倒映着对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明媚微笑。

欧律诺墨的出现像一滴浓墨落入了清水,恰到好处地融入了这片古老森林与女神们的氛围里,带来一种美好而纯真的冲击。

只见她发梢上垂落的水珠还未坠地,便被神力退成细碎的银沫。

作为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的女儿,她的血液里淌着整片大洋的脉搏与万千水流的生命力。

她的发是海的私语,并非单一的蓝,而是俄刻阿诺斯环流的万千层次:

发根浸着深海的古铜色,像父亲海底的玄铁矿脉;

发中翻涌着祖母绿的潮,是母亲泰西斯裙裾的波纹;

发梢却泛着新雪般的银白,是晨光吻过浪尖的破碎光芒。

发间未束冠冕,只缠着几缕发光的海藻,是从她诞生时脐带里脱落的,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轻颤,每根藻叶都凝着颗微小的珍珠,是她初啼时溅落的纯净之泪。

欧律诺墨的左眼继承了父亲的深邃,像望不穿的俄刻阿诺斯,里面浮着河流、海洋的珊瑚和暗礁;

右眼流淌着母亲的温柔,是泰西斯孕育生命的温床,盛着沧海的月光、深海的寒冷、珊瑚海的鱼群。

当赫斯提亚望进她眼底,竟然看见“广袤”与“包容”——那是大洋与大地的交融,是潮汐与礁石的对话,是所有水流最终的归处。

她穿一件靛蓝的薄纱长裙,衣料浸透了海水的咸涩,却在光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晕。

衣摆用银线绣着“双生”的图腾:一边是父亲俄刻阿诺斯的巨蟒,盘旋着世界;

另一边是母亲泰西斯的贝壳,孕育着最初的生命。

腰间系着条月白的缎带,垂落在脚边铺成一片流动的雾,仔细看去,竟是无数半透明的“潮信”:

有的是鲱鱼群的迁徙轨迹,有的是水草的成长过程,有的是珊瑚虫的生长年轮,全是她从父母的记忆里偷来的、关于海洋的秘密。

她赤足踩在大地上,足尖沾了点土壤,却未擦净。

土壤突然泛起微弱的、带着温暖生命力的微光,每粒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她在父亲怀里听巨浪轰鸣的童年,有她在母亲膝头看贝壳孵化的清晨。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欧律诺墨被赫斯提亚看得有些羞涩,脸上慢慢染上了羞红的色彩,不知所措地疑问。

她忍不住地抬起手,梳理凌乱的长发,只见她腕间一道淡金色的光流闪过,那是“联结之纹”在发亮,连指尖都裹着层湿润的力量,却不冰冷。

只让赫斯提亚感觉到安心的温度。

接着,她用柔和和宁静的视线,看着欧律诺墨,声音里充斥着她未察觉的羡慕和温柔,柔声细语:“欧律诺墨应该是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才如此美好和纯粹。”

“是啊,在她诞生后就备受父母的关注和宠爱,我们这些姐妹当初会羡慕嫉妒,可是现在没有了,只有对她的喜欢。”

普罗诺亚用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在赫斯提亚耳边轻声轻语,像是对她印证着欧律诺墨的神性本质。

话音刚落,赫斯提亚便豁然开朗,也对欧律诺墨有了更深的了解与亲近。

“好了!你们别故作高深了,赫斯提亚!快来参加我们百年一度的盛大宴会!”欧律诺墨不耐烦地阻止了她们的对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向往美好的生命力。

接着,她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赫斯提亚的玉手。

那手湿润而温暖,带着海水的抚慰力量,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纯粹的生命力。

赫斯提亚本能地没有挣脱,如同被卷入一股甜蜜的旋涡,跟着她跑了起来。

“还真是风风火火,也许会很有趣的样子!”

她用笑意的眼神,看着欧律诺墨欢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愉悦,并在内心里暗想:‘这种无拘无束的快乐,我已经太久不曾体验了。’

“唉~这欧律诺墨还真是不让我省心……”普罗诺亚无可奈何地摇头失笑,声音里却只有宠溺的语气。

她刚想迈起步伐时,不禁停顿了一下。

忽然间,她双眼倒映着墨提斯的星轨与未来的轮廓,那是预言的残酷一瞥。

原本翘起的嘴角,不禁缓缓放下了,苦涩一笑:“墨提斯,你当初的抉择,真的值得吗?”

突如其来一阵冰冷彻骨的北风吹来,将普罗诺亚的长发飘荡起来,那风中带着来自北方的气息。

就在她抬起玉手,想梳理一下长发时,手却僵住了。

只因她从这风里察觉到了墨提斯,那位姐姐的微弱而坚定的神性。

她情不自禁地低下眼帘,眼角染上了一片猩红,不知不觉中潸然泪下,泪水带着预知一切的痛苦与无能为力,喃喃低语:“这风是从北方来,带着未曾说出口的告别……以及不可逆转的宿命。”

话音未落,她闭了闭眼,将涌出的、如同潮汐般汹涌的情感压制下来,直到恢复到平静、近乎透明的心态,才缓缓睁开美目,面不改色地追上去。

“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觉得值得,就不需要告别,因为你从未在乎过我们这些姐妹,所以也不值得我流泪。”

普罗诺亚坚硬而带着颤抖的余音被这北风带着寒意的风暴带走,吹往墨提斯所在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