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姐妹的争吵与忒弥斯的谋划（1/2）

德墨忒尔孤身伫立在万神殿一个阴影最深、光线最黯淡的角落，那里是众神目光的死角，仿佛连太阳神赫利俄斯那炽烈的金色光芒也难以完全照亮。

她周身的空气仿佛比其他地方凝滞，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只见她沉默不语，可那曾孕育万物的丰饶神力此刻在她体内剧烈翻腾，却无处释放，像被压制在岩浆下的地火。

她低垂的眼帘巧妙地掩盖了眼中那翻涌的、压抑不住的羡慕嫉妒恨，那情感如同腐烂的果实，在她心底散发着酸楚。

放置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痉挛般地握紧又松开，骨节泛白，指尖几乎要刺破皮肤，这是她内心无声挣扎最真实的写照。

她紧咬着下唇，思绪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云雾，愈发混乱而无法自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宙斯选择了忒弥斯，而不是我这生机、纯净的丰饶之神……”

她灵魂深处的低语带着深深的不甘与怨怼，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的力量，“难道是我太矜持了吗？

是我固守规则，不像那些轻佻的宁芙或大胆的女神那样主动？我那神圣的母性之爱，难道在他眼中毫无价值？”

“我该怎么办？我要如何做，宙斯才会真正看到我……我难道真的要改变我自身的神性，去迎合那拯救我的宙斯吗？”

她的心声尖锐而痛苦，如同利刃在柔软的土地上划过，刺伤的不仅是大地，更是她的灵魂。

正当德墨忒尔的思绪万千交织，即将陷入自毁的深渊时，她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着安抚的频率，能让人内心烦躁瞬间沉淀的声音，如同最古老的圣火在耳边低语。

“德墨忒尔！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你这百年时光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可以跟我好好分享吗？”

听到这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德墨忒尔猛地闭了闭眼。

她强行将所有阴暗的情绪再次沉入内心最深处，如同将岩浆压入地底，用丰饶的表象将其封印。

当准备妥当后，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用一种刻意营造的、生机勃勃的目光，转过身去，循声望去。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扬起一个充满欢快的弧度，莞然一笑。

“赫斯提亚，好久不见了！”

德墨忒尔的声音里充斥着温暖、深厚、柔和而充满生命力的语气，如同春日里融化的冰雪，带着滋润万物的力量，“我只是履行了我的职责，在广袤的大地上巡游罢了，倒是你，亲爱的姐姐，肯定过得精彩纷呈吧！”

话音一落，德墨忒尔面带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仪态万方地迎上去，丰饶女神的神性此刻被她完美展现，光芒温暖，仿佛要融化赫斯提亚周围的圣火，却又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

赫斯提亚见到德墨忒尔那一如既往、充满活力的样子，内心深处的担忧暂时被抚平了。

她用喜悦而亲切的眼神，凝视着德墨忒尔，盈盈一笑：“没有精彩，只有亲情的温暖，家就是我的全部，是我的永恒秩序。”

随后，俩姐妹彼此相视一笑，那份属于同胞的、血脉相连的喜悦在两人眼中真挚地流淌。

她们怀着喜悦的心情，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神力互相交融，带着家与土地的温暖。

过了片刻后，她们来到了万神殿的另一处角落，那里摆放着两把由神力铸就的座椅。

她们端坐在椅子中间，身体挺直，背部很少依靠椅背，双腿并拢，双脚平放在地面，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前。

这是古老提坦所传承的高贵坐姿，象征着对自身神性的绝对控制。

“赫斯提亚，你注意到了吗？外面属于墨提斯的基座——那块曾经代表着‘智核’的岩石已经彻底消失了，”

德墨忒尔的语气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讥笑与掩饰不住的快意，带着报复的快感，“包括她的神座也消失了，我们当初劝过她，但她却一意孤行，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德墨忒尔，她有自己的难处和苦楚，我们不能因此而幸灾乐祸。”赫斯提亚眉头紧锁，那温暖的圣火在她眼中微微跳动，充满了不认同的神色。

她疾言厉色地斥责道：“你拥有母性的神性，理应满怀慈爱和怜悯之心。

没有谁会愿意接受那样的命运，你懂了吗！你忘记了我们也是被克洛诺斯吞下的孩子吗？”

随着赫斯提亚这带有绝对原则的话语，德墨忒尔原本顾盼生辉的神情瞬间龟裂了，那份伪装的优雅瞬间消失。

她瞳孔里透着不可置信的样子，声音变得尖锐，带着土壤被撕裂的痛苦：“你是我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我的母性是针对我的孩子和万物，而非墨提斯那个阴谋诡计的女神！”

就在德墨忒尔愤怒的语调响起的瞬间，一丝肉眼不可见的、带着刺鼻酸气的冰冷神力如同阴影中的触手，迅速渗透到她们周围的空气中。

这是纷争的力量，专门挑拨心底最深层的嫉妒和怨恨，它以神只的负面情绪为食。

赫斯提亚体内的炉火下意识地摇曳，仿佛被一阵恶意的寒风吹拂，而德墨忒尔心底刚刚压下的怨怼则被这股力量瞬间放大、激发，如同火药被点燃。

话语一转，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赫斯提亚，脸上挂着毒蛇般的冷笑：“我一直都讨厌墨提斯，从第一眼开始！

我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态度，所以我不在乎墨提斯如何，我只知道她自作自受！”

听到这里，赫斯提亚垂下眼帘，不让德墨忒尔察觉到自己眼里的失落，她内心残留的庆幸彻底破碎了，像支离破碎的家庭。

“德墨忒尔，为什么一直讨厌墨提斯？我记得我跟赫拉跟你说过，你也释怀了不是吗？”赫斯提亚故作不知道德墨忒尔的变化并反问。

她试图用理智的问询来驱散周围那股令神心烦意乱的纷争神力。

话音落下，德墨忒尔沉思良久，她那被纷争神力扭曲的灵魂再也无法承受秘密的重量。

她如同解脱般，轻声却又字字清晰地承认：“赫斯提亚，我喜欢宙斯。”

当她开口承认隐藏多年的情感后，她便一发不可收拾：“我羡慕嫉妒恨墨提斯，为什么她是第一个被宙斯所爱，而不是我！我才是应该站在他身边的！我才是最适合他的！”

“为了宙斯，你可以将自身的原则抛弃吗？”赫斯提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的声音如同灼烧的木柴般噼啪作响。

她横眉竖目，正颜厉色：“甚至，你变得与那些盲目无知的女神一样，自信而傲慢与偏见！ 你已经失去了你的纯粹和本质！”

话刚说出去后，赫斯提亚体内的圣火猛地一缩，如同家中的炉火被泼了冷水，她立刻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恶毒之言。

她刚想表示歉意，却没想到德墨忒尔用藐视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尖刻的嘲意弧度。

“你终于说出你真正内心的话了吗？我那淡然脱俗的姐姐！”

她的语气充斥着寒冬的温度和嘲讽，说出的话都带着毒刺一般，“其实，我早已经觉得你厌烦我们这些拖油瓶了，你对【家庭】的神性只是一种强行扮演的负担！”

“你说什么！”赫斯提亚瞳孔地震，那恒定的圣火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几乎灼伤了周围的纷争神力。

她无法理解德墨忒尔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种恶毒至极的话，随即惊怒地斥责：“你怎么敢这样说！我一心一意为你们，你竟然如此简单地否定我的付出！”

德墨忒尔冷眼旁观赫斯提亚此时被刺痛的表情，她慵懒地笑了，笑声里只有意味深长的冷漠：“你心知肚明，不要忘记你身上还存在着来自瑞亚的馈赠——来自家庭的【绝望】！”

说到这里，赫斯提亚本能反应地抬起右手，抓皱了胸前的衣襟。

她努力地克制着那份被挑起的狂暴怒气，用愤怒的眼神，怒视着德墨忒尔，悲愤填膺：“看来你对宙斯的爱意已经彻底扭曲了你的本质，甚至也像母亲那样变得扭曲又疯意！”

“呵呵，这不过是我的心里话而已，别把你自己的思想强加在我身上，我们有各自的想法和理解，你难道认为你永远都是对的吗？”

德墨忒尔眼神里划过一丝哀伤，但很快被被纷争扭曲的快感所取代，她勾起冷笑的弧度，“赫斯提亚，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别一直注视着我们了，你的目光过于沉重而纯粹了。”

听到这话，赫斯提亚所有的愤怒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涌出一股浓浓的悲伤欲绝。

她翘起的眼角，慢慢染上猩红，眼里包含着泪，声音里透着沙哑的哭腔：“我从不认为我永远都是对的，我只是……试图引导你们走向正确的道路而已，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家完整……”

可话还未说完，德墨忒尔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用厌恶至极的语气，如同对待一个烦人的苍蝇：“赫斯提亚，你知道吗？我们最讨厌的便是你这样高高在上又怜悯众生的样子，甚至令我感到恶心！”

停顿了片刻，赫斯提亚慢条斯理地抬起玉手，擦拭掉眼泪，她的鎏金瞳孔里再也不见一丝慈爱和温柔，只有深渊般的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