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君生我未生（2/2）

“时光无法倒流，假设毫无意义。”

沈知书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先生……

您……

您记得我？”

“每一段真诚的倾慕，都值得被记住。”

姜暮雨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暖流，融化了沈知书心中部分冰封的遗憾，

“但执着于错位的时光，只会让自己永远困在过去。

你值得怀念的，不应只是那份无望的感情，更是那个在课堂上、在战火中，依旧坚持读书明理、内心丰盈的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

“你后来写的那些关于教育救国的文章，很有见地。

那才是你生命真正的光华所在。”

沈知书怔住了，眼泪终于滑落，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混合了被理解的欣慰与释然。

原来，她并非全然被遗忘；原来，她后来的努力，先生（或者说，这个知晓一切的“存在”）都看在眼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她再次轻声念道，这一次，语气中少了憾恨，多了一种对命运的接受与和解，

“恨不生同时，

日日与君好……

罢了，

罢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手中的《诗经》也化作点点带着墨香的光粒。

在彻底消散前，她对着姜暮雨，

深深地、恭敬地行了一个旧式的学生礼，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水的、却无比清澈释然的微笑。

“谢谢先生……

点醒梦中人。

知书……

告辞了。”

光影散去，只留下一室若有似无的书香，和那句被时光洗涤过的、不再那么沉重的诗。

便利店内重归寂静。

红宝眨了眨碧眼，小声问：

“老板……

她……

她终于放下啦？”

姜暮雨望着沈知书消失的地方，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遗憾，美就美在它的不完美。

放下了，才能真正珍藏。”

今夜的便利店，见证了一段跨越生死的师生情谊，和一场因时光错位而生的、终得释然的遗憾。

这或许，也是“君生我未生”这句诗，另一个层面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