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遗忘之影（2/2）
“那是...”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光点。
“记忆，”
光球轻声说，
“城市居民的记忆。
他们在无意识中回应着守夜人的呼唤。”
更多的光点加入进来，它们如同逆流的星河，涌向图书馆。
在那些光点中，我们能看到无数记忆的片段——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恋人的第一次牵手，
离别的泪水，
重逢的欢笑...
灰色的漩涡在记忆的洪流中开始不稳定，它试图吞噬这些光点，但记忆的数量太多，太强烈。
突然，一道黑影从图书馆中冲出，直扑姜月雨——
是那个黑袍人！
“不好！”
红宝惊叫，
“他有危险！”
我想都没想就冲出便利店，红宝紧随其后。
其他存在也纷纷跟上，我们形成了一支奇特的队伍，向着图书馆狂奔。
街道上的景象令人心惊——
越靠近图书馆，遗忘的效果越强。
有的行人茫然地站在街中间，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
有的车辆停靠在路边，司机似乎忘记了如何驾驶。
图书馆已经近在眼前，我们能看见姜暮雨正在与黑袍人激烈交战。
铜钱剑的金光与黑袍人手中的灰色能量不断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暮雨哥！”
红宝大喊，变回狐狸形态，跃上图书馆的外墙，直扑黑袍人。
我也鼓起勇气，抓起路边的石子投向黑袍人。其他存在各显神通，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加入战斗。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对手，他踉跄后退，但手中的灰色能量反而更加强大。
“愚蠢！”
他嘶吼道，
“你们阻止不了新世界的到来！”
灰色的漩涡突然扩大，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
我感到记忆如流水般从脑海中溜走，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在消失。
红宝的情况更糟，作为灵狐，她的存在本就与记忆和传承紧密相连。
在“遗忘之影”的影响下，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红宝！”
姜暮雨惊呼，想要冲向她，但被黑袍人阻挡。
我看着即将消失的红宝，心中涌起一股决绝。
我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回想与红宝、与姜暮雨、与这家便利店的每一个瞬间——
第一次见到红宝时的惊讶，第一次得知便利店秘密时的震撼，与姜暮雨一起准备符咒的夜晚，与红宝分享巧克力的午后，妈妈送来宵夜时的温暖，哥哥假装不知情时的狡黠...
这些记忆如火焰般在我心中燃烧，然后化作实际的光芒，从我体内涌出，注入红宝的身体。
红宝的身影重新变得凝实，她惊讶地看着我：
“伊人姐，
你...”
其他存在见状，纷纷效仿。
每一个存在都献出自己最珍贵的记忆，那些记忆的光芒汇聚成一道洪流，直冲灰色的漩涡。
记忆的洪流与遗忘的漩涡激烈碰撞，迸发出无法形容的色彩和声音。
在那碰撞的中心，我们看到了“遗忘之影”的真实形态——
它不是怪物，也不是恶魔，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遗忘的记忆构成的空洞。
一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空虚。
“我明白了...”
姜暮雨轻声说，他手中的铜钱剑不再发出攻击性的金光，而是柔和的白光，
“它本身也是受害者。”
他走向那个空洞，手中铜钱剑的白光越来越柔和：
“被遗忘的痛苦，
被抛弃的悲伤...
我听到了你的哭泣。”
令人震惊的是，灰色的漩涡在白光中开始平息。
那个空洞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第一个被遗忘的存在...”
书灵发出惊叹的沙沙声，
“所有遗忘的源头...”
姜暮雨继续向前，白光如温暖的怀抱般包裹着那个轮廓：
“你不需要让世界体会你的痛苦。
让我们记住你，
这样你就永远不会被遗忘。”
那个轮廓在白光中渐渐清晰——
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年轻女子，眼中含着无尽的悲伤。
“我...
被遗忘太久了...”
她轻声说，声音如同远方的回声。
就在这时，黑袍人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不！
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冲向女子，想要阻止她的净化。
但在最后一刻，红宝跃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够了！”
她大喊，九条尾巴如屏障般展开，
“该结束了！”
黑袍人撞在尾巴形成的屏障上，灰色的能量与灵狐之力激烈碰撞。
在一阵刺目的闪光后，黑袍人倒下了，他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我们从未想过会见到的面孔——
边界委员会的高级议员，奥伯伦先生。
“为...
为什么？”
姜暮雨难以置信地问。
奥伯伦苦笑着：
“因为我受够了记住一切...
受够了看着所爱之人一次次离去，而自己却因长生而永远铭记...”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与那个被遗忘的女子一样，化作点点光芒。
“原来如此...”
光球轻声说，
“最长的记忆，最终成了最重的负担。”
随着奥伯伦的消失，灰色的漩涡彻底平息。
那个被遗忘的女子在姜暮雨的白光中微笑着，身影渐渐淡化，但这一次，是平静的、满足的消失。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随风消散，
“我终于...
可以安息了...”
黎明将至，图书馆顶楼只剩下我们和那些帮助我们的存在。
每个人都精疲力竭，但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平静。
回到便利店时，天已微明。
妈妈和哥哥竟然等在店门口，看到我们平安归来，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妈说着，擦去眼角的泪水，
“但就是感觉必须来这里等你们。”
哥哥点头：
“今晚特别心慌，总觉得你们需要帮助。”
我们相视而笑，没有解释。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
店内，红宝已经变回狐狸形态，蜷在垫子上打盹。
姜暮雨则罕见地没有检查结界，而是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出神。
“又一个不寻常的夜过去了。”
我轻声说。
姜暮雨点头，目光扫过便利店：
“但这样的夜晚，恐怕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红宝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句：
“没关系...
有我们在...”
我笑着看着他们，推开店门。
晨光洒在脸上，带着新的一天的希望。
夜色会再次降临，不寻常的事件会继续发生。
但只要这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今晚见。”
我轻声说。
“今晚见。”
姜暮雨回应，而红宝的尾巴无意识地摇晃着，像是在道别。
又一个不寻常的夜过去了，但我们的故事，永远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