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忘了内存(2/2)

杨建明呷了口碧螺春:“犯了事,得叫家长来。”

“俺奶奶打完架就来。”

没多久,个老头弓着背冲进来,下巴快磕到脚背,愣是把杨建明撞得踉跄。“你打俺娃!”老头直起腰嚷。

等爷孙俩走了,杨建明对同事说:“你瞧那爷孙俩,眼神凶得像要顶人的公牛。”

天桥上有女人哭得喘不上气,周围人叹着气议论——说是孩子被收了手机,回校路上从天桥跳了下去,送医院时已没气了。

老秦照旧默默干活,每天准时上工,周围的热闹事一概不沾。

尚崇撞见他,随口问:“你失业了?”

秦长河正把最后半块馒头分给小狗,手顿了顿,低声道:“嗯。”

狗瞅着他,眼神蔫蔫的,倒让他更添几分愁。

一人一狗坐在垃圾山顶等日出,风卷着塑料布掠过脚边,哗啦啦响。天幕慢慢亮起来,春日的青蓝色里,画家似的用猪鬃笔扫过橘黄,顿、点、揉、按,把颜色搅得暖融融的。远处脚手架旁的灰色大楼,渐渐透出点蓝。

“我们下山吧。”秦长河对狗说。小狗晃了晃尾巴,跑开了。

没人知道,秦长河曾是美术界的“扫地僧”,打小就爱画画。失忆后,记忆只卡在某一天——总觉得背后挨过一枪,留着个大疤(其实是采槐花时从树杈上摔下来,被树枝划的)。养父母说啥,他就信啥,工资全给了那对夫妻,只当报恩。

风又起了,吹得垃圾山的塑料袋飞起来,像群没头的白鸟。秦长河望着山下的城市,忽然想不起自己要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