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们归去(1/2)
巴沙走过来时,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他看着华国外交官任琪头上缠着的白纱布——那是在晋雅的椰林里,被坠落的椰果砸出的伤。老国王的椰林总出这种“意外”,巴沙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只能装作浑然不觉。
他没父亲晋雅的精明。晋雅在位时,每道命令出王都前,早算好了沿途的驿站、可能劫道的叛逆,那些敢动手的,不出三日准会消失。可巴沙手里的权,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攥得越紧漏得越多——母后的娘家人分走一半,丛林里的帮派占去三成,他实际能管的,不过百余里地。国王的命令出了王都,就得看地方军阀的脸色。
所以他急需华国输血。港口航道、基建技术,这些华国最擅长的东西,是他稳住王位的救命稻草。
任琪的祖国握着天下三分之一的重工产能,科技封锁做得密不透风,偏又懂得保护本土产业,不被同化。在任琪明里暗里的示意下,巴沙王室的人一个个卯足了劲表诚意——仿佛只要能在这弹丸之地继续称王,哪怕做“儿皇帝”、当现代石敬塘,把“云幽十六洲”似的航道拱手让人,也心甘情愿。
“他们连八小时工作制都扛得住,别国每周才二十五小时。”谈判席下,有外国代表生闷气。任琪头上缠着纱布,签合同签得手软,嘴角却扬着笑。这小国的用工成本低得惊人,深夜还能赶工期,别国根本扛不住这种强度。
“缺了心眼似的,连国家主权都卖,离卖祖宗也不远了。”有巴沙王室的人冷笑,却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
霍尘忍不住开口:“你们就不怕吗?水路被人掐着,航空得借别国领空,子民迟早成瓮里的活鳖,憋死在这海陆不通的地方。”她顿了顿,指着远处的矿山,“这地方的矿产储量全球第一,却没人好好开发,个个只顾中饱私囊。外交再硬,不如先把自家经济撑起来。”
王室成员们却一脸不耐:“这是国王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霍尘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这些所谓的“王室”,本质上和村口的地主没两样。国王的领地不过十里,王子的称号比村口的保长还不值钱。每届国王跟走马灯似的换,割航道、卖港口,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分赃时多拿几个芒果、香蕉的小事。
所以贡氏洋运的并购案,签得异常顺利。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华国给他们“自治权”,不干涉内部权力更迭,他们每年来“进贡”些当地水果就行。任琪放下笔时,窗外的阳光正照在他的纱布上,泛着刺目的白。
飞机上,气氛有些沉闷。
“贡金呢?”有人忍不住打破沉默。
任琪看了霍尘一眼,没说话。他怎敢说——贡金拿着到期的免死金牌去闯晋雅的椰林,再没出来过。他更不敢告诉霍尘,并购案一敲定,贡家嫡系、旁支数百号人,转眼成了无家可归的弃儿。那些世代在焠地洋运当水手、引航员的人,突然没了生计,像被抽走了根的椰树,迟早要倒。
“任琪先生,您这是把人祖坟都刨了。”邻座的华裔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怒意,“数千船员失业,您让他们去哪讨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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