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催毁(1/2)
何建早上醒来时,私人教练朴安修嘲笑他“夫妻啃老”的话早被忘到了脑后。他退伍后没正经事做,路过林夏的工作室,探头问:“能进去抽根烟不?”工作室角落摆着个玻璃烟灰缸,林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他这人是真懒,大半是被林夏惯出来的。高高大大的个子,做起家务来却像个弱智——不会用烘干机,非把林夏洗好的衣裳挂在阳台晒衣杆上,赶上阴天,全家就只能翻箱倒柜找干净衣服;林夏嗔怪他两句,他索性彻底撒手不管,平日躺着看林夏忙前忙后,连沙发边的垃圾桶都懒得挪一下。
今年俩人的裂痕越来越深。何建嗜车如命,哪怕去楼下超市买包纸巾,五十米的路也要发动车子挪一趟,结果新车没开多久就报废了。维修厂老板看着车叹:“新车启动不超一百米就急刹车,再好的车也经不住这么糟践。”
可他反倒找到了买“新车”的理由——盯上了一款限量版低空飞行器,号称“空中超跑”。
这玩意儿限制不少:得考飞行证,缴昂贵的太阳能清洁能源税,每年还有年检费。林夏拼死反对,可架不住他天天念叨“男人的飞行梦”,就像以前痴迷赛车时那样。她最终松了口,反复叮呤“千万别乱飞”,结果没出半月,他就把郊区农民的日光棚撞了个大洞。
那天何建驾着飞行器,不知怎么就冲进了种植区,连续撞毁三个农作物大棚,塑料薄膜燃起的烈火窜得老高,满市都飘着刺鼻的焦糊味。上面来人查环境污染责任,若不是他老领导出面兜底,早该被发配去内蒙古种树赎罪了。夏祥作为老干部,掏光了养老钱才把事压下去,可小两口还是背上了高利贷。
林夏的工作室本就门可罗雀,这下更是冷清。何建丢了公职,还有数年的农户损失赔偿等着他,俩人连孩子都不敢要——住的两室一厅连厨房都没有,年轻人图省事,反正点外卖比自己做品种多,还不用洗碗。
“今天去工作室?”何建见林夏换鞋,漫不经心地问。
“不然喝西北风?”林夏拎着包,没看他,“你别又在家窝一天,房贷还没还清呢。”
何建没接话。他等林夏走了才慢吞吞起身,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这房子是真小,客厅的沙发紧挨着电视柜,他躺下去,脚都快伸到茶几底下了。以前总觉得“空中超跑”能撑起点面子,现在倒成了催债短信里的“主要债务来源”。
他想起撞毁大棚那天,塑料燃烧的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农户抱着烧焦的幼苗哭,他躲在飞行器里不敢出来。后来夏祥来处理,老人一句话没骂他,只说“年轻人犯错,总要付出代价”,可那代价是掏空了老人的养老钱。
林夏的工作室生意冷清。火车站的人越来越少,绿皮车早成了博物馆的展品,电力列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卷着站台的落叶,像她心里的烦躁。有个常客来咨询,说“虚拟恋爱太没劲,连吵架都隔着屏幕,可现实里又碰不到合适的人”,林夏听着,忽然觉得这话像在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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