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学途叩问(1/2)
指尖攥着那封烫金落款的介绍信,纸页边角被捏得发皱,油墨香混着茶室里未散的烟味,沉得像块浸了水的棉,压在心上。姑父坐在对面,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眼底是我读不懂的沉郁,那是藏着亡女遗憾的目光,落我身上时,总裹着化不开的代偿式期许——他早把我当成那个早产夭折的孩子,以父爱填补空缺,连人生轨迹都替我铺得规整,从夜总会的现实重击,到名导牵线的医学求学路,步步都是他的筹谋,却偏生撞碎我骨子里对自我的执拗。
“这封信能让你进顶尖医校,师从泰斗,往后拿得出手的学历,是你安稳半生的底气。”他开口,声音裹着老于世故的冷冽,“你以为教育是公平的阶梯?于特权阶层,教育是变现的筹码,是圈层的通行证,读得好,就能踩着学识稳居云端;于平民,教育不过是减免失业的缓冲,卓学如酒吧那些孩子,拼尽全力读书,到头来仍要折腰于生计,不过是换种方式苟活。”
我垂眸,酒吧里那些青年的模样又撞进眼底——戴眼镜的外语高材生调着酒强颜欢笑,旗袍姑娘握着笔杆藏着窘迫,他们也曾捧着书本笃信学识能改命,可终究困在生存的泥沼里。姑父的话像冰锥,刺破我对教育的纯粹幻想,他说的是真相,是撕开光鲜后的残酷:教育从来不是平等的救赎,阶层壁垒早把求学路划成了两条赛道,特权者借学识加固优势,平民者凭学识挣扎求生,到头来,大多逃不开生存的裹挟。
“你若去读,顺着这条路走,能避开酒吧里那些人的困境,活得体面安稳,也算圆我一份念想。”他语气软了几分,眼底翻涌着父爱与遗憾的交织,“可你要清楚,这条路走下去,你会慢慢变成我想让你成为的样子,是我亡女的影子,也是我半生周旋后的复刻;若不读,以你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没了庇护,往后的生存困局,只会比酒吧那些青年更甚,理想抵不过三餐温饱,风骨撑不起生计艰难。”
生存高于一切,这六个字在心里反复碾磨,生出细碎的疼。我向来重学术,笃信书本里的真理能锚定自我,可此刻却被现实叩问:读书若终要沦为阶层的附属,若学成不过是成为他人影子,若失败便要坠入生存深渊,这书,为何还要读?酒吧里的师兄师姐,何尝不是曾捧着书本的赤诚者,他们读过的书不算少,终究没能逃过生存的碾压,我若踏上这条路,会不会终成他们的同类,不过是换了种更体面的苟活?
可指尖触到介绍信上的字迹,心里又生出执拗的清明:书必须读。不是为了成为姑父的影子,不是为了依附特权变现,而是为了在生存的枷锁里,攥住一丝自主的可能。生存是根基,却不该是人生的全部,那些师兄师姐的困境,不是学识无用,而是阶层固化下的无奈,是生存重压下的妥协,他们缺的不是学识,是冲破壁垒的底气与时机。我若放弃求学,便连这份学识赋予的底气都没了,往后只能被动承受生存的磋磨;若坚持去读,纵是前路藏着成为影子的风险,纵是未知成败,至少握着学识的武器,往后无论是对抗命运,还是选择人生,都多一分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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