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也疑惑(2/2)

方鹏没说话,眉头却舒展了些。刚才那场啼笑皆非的闹剧,倒让他憋了许久的气顺了点。

回到车上,方湖放慢车速,车子在平坦的街道上滑行,像在冰面,又像碾过雪堆,悄无声息。方鹏靠在后座,眉头又皱起来——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这病折磨他多年,车上常备着药。

“先生,您睡会儿?”方湖轻声问。

方鹏摇摇头,过了许久,忽然长嘘一口气,像从梦里惊醒:“方湖,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四岁零九个月,二月生的。”方湖答得清楚,“跟您五六年了。”

“真快。”方鹏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我都见老了,你也从毛头小伙成了中年人。”

“先生还年轻。”方湖笑了笑。

方鹏却没接话,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方湖,我家人……是不是被人从谷歌街景里剪下去了?我找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方湖心里一沉。车刚停稳,他就赶紧把先生送进医院。

会诊的专家们围着病历讨论半天,最后对一脸焦灼的方湖说:“是癔症,长期劳累加上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

方鹏忽然哭了,拽住一个医生的手:“放我出去,我家人会谢你的,他们一定在找我……”

方湖别过脸,眼眶发热。他知道先生从不接受心理治疗,连吃药都要避开人,总把事憋在心里。可如今这模样,再拖下去要出大事。

“先生,我去请个人。”方湖低声说,转身快步走出病房——他想起霍尘,那个读医时兼修过心理的姑娘,或许她能有办法。

走廊的灯光惨白,方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忽然也生出疑惑:这世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被压力压出来的幻觉?就像霍尘编的画,方鹏找的家人,或许都只是人心底的执念,在裂痕里生了根,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