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民生枷锁（1/2）

海岛的晨光带着咸涩的潮气，漫过鳞次栉比的低矮屋舍，落在巷陌间忙碌的身影上。街巷里随处可见挎着竹篮浣洗、倚门缝缝补的妇人，指尖磨出厚茧，腰身弯得发僵，终日操劳却难挣半分自主生计。海岛妇女占民众半数有余，大多无专属营生，全凭丈夫劳作养家，日子过得战战兢兢，看丈夫脸色度日，遇家境窘迫些的，忍饥受寒是常事，稍有不慎便遭呵斥磋磨，活得卑微又局促。

这般困顿局面存续多年，巴沙素来视而不见。于他而言，王权稳固才是根本，底层妇人的生计冷暖无关痛痒，只要民众不生动乱，便无需耗费心力过问。先前霍尘推广女红，猝不及防解了数万妇人的困境，让她们凭着一双手挣得口粮，不必再全然依附丈夫，民间才算有了几分生机，可这份生机，终究成了巴沙牵制霍尘的筹码。

议事殿内，巴沙指尖摩挲着案头拟定的招揽文书，眼底闪过算计的冷光。他召来上官牧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拟一道文书，以海岛女红同业会的名义，邀霍尘回岛主持女红技艺交流。文书里务必说清，如今妇人技艺停滞，收益日渐微薄，生计重回窘迫，唯有霍尘归来统筹精进，方能稳住营生，字句要恳切，多提民间疾苦，把民生困境摆到明面上。”

上官牧野躬身应下，眼底满是附和：“殿下高见，这般以民生为由，霍尘便是想拒，也无半点借口。海岛妇人半数靠女红过活，她若不回，便是罔顾数万妇人生计，民心尽失不说，殿下后续再行处置，也名正言顺。”

巴沙淡淡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那些妇人的死活，本就无关紧要，但若能借她们困住霍尘，便是用处。先前漠视也罢，如今提及也罢，不过是看能否为王权所用。霍尘既敢借民生扎根，便让她栽在民生上。”

文书加急送往中国，字里行间满是恳切，细数海岛妇人当下的生计困顿——女红款式陈旧难销，定价被层层克扣，不少妇人已断了营生，重新依附丈夫度日，怨声渐起，唯有霍尘归岛，方能重整局面，护数万妇人安稳生计。

霍尘捧着文书，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文书里的每一句困顿，都戳中她的软肋。她太清楚海岛妇人的处境，半数民众的生计关联女红，若她拒不回岛，那些妇人便要重回往日的卑微依附，忍饥受辱，她先前所有的付出都将付诸东流，更会被扣上凉薄民生的骂名，民心彻底崩塌。可她更明白，巴沙绝非真心体恤民生，不过是借妇人生计设下枷锁，引她入瓮。

一边是数万妇人生计的重量，一边是回岛后的未知险境，长老仍在岛内被软禁，安危系于一线，回与不回，皆是两难。连日辗转难眠，耳边仿佛回荡着妇人劳作时的叹息，眼前浮现出她们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咬牙下定了决心——纵是刀山火海，为了这数万生计，也必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