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故国在何处（1/2）

2525年的雪岭丛湖，裹在淡蓝色的时空防护层里，湖畔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全息投影的公示牌上，泛着冷冽的科技光泽。霍尘指尖划过投影屏上的拓印方案，眼底沉得像积年的时空裂隙——特罗斯主导的“未来文明复刻工程”，名义上是为2525年的人类重建文明记忆参照系，实则是资本操控记忆的棋局，而华夏文脉，正是他们要篡改的核心棋子。

方案敲定不过三日，总部激进派高管莱恩的全息通讯就穿透防护层传来，虚拟影像悬浮在半空，语气裹着赤裸裸的诱惑：“霍尘，交出华夏文脉完整拓印数据包，百万星币即刻到账，还能升任工程亚太区记忆建模总监，2525核心时空节点的建模权全归你。你该清楚，2525年的人类早没多少故国记忆了，拓印完整素材，不过是给他们补一段‘适配市场’的记忆，守着那些陈旧记忆碎片没用，换成实打实的权与利，才配得上你的能力。”

星币的诱惑在2525年足以横跨时空换取稀缺资源，建模总监的权柄更是能操控未来人接收的文明记忆，可霍尘望着窗外防护层外的虚空，指尖攥紧了藏着真实文脉的量子硬盘——那里面不仅是纹样典籍，更是2525年已濒临断裂的华夏记忆根脉。她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去，冷得像时空寒流：“莱恩，你要的是能篡改的素材，不是文明记忆。2525年的记忆裂痕已经够深了，我不会再让真实记忆被你们碾碎，变成虚假的记忆投喂给未来人。”

通讯切断的瞬间，霍尘心底清楚，这场博弈早已不是商业利益的争夺，而是记忆守护与篡改的生死较量。2525年的人类，大多只靠着残缺的虚拟记忆认知过往，华夏文明的真实记忆本就因时空变迁出现裂痕，资本的介入，不过是想趁虚而入，把裂痕撕得更宽，再用编造的虚假记忆填补，让未来人彻底丢失根脉，沦为被记忆操控的傀儡。而重赏之下，总有贪婪者愿意成为资本的刀，亲手割裂自己的文明记忆。

果然，团队里的波动比预想中来得更快。负责记忆素材编码的小林，隔着全息屏找到霍尘，虚拟影像里的她眼神闪烁，语气满是挣扎：“霍姐，百万星币够我们在核心生活区买永久居所了，还有建模权……2525年谁不想要这样的机会？就算改点记忆素材，未来人也察觉不到，他们本就没有完整记忆，我们给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何必较真？”

霍尘抬手调出一段残缺的2525年人类记忆片段——全息影像里，一个年轻女孩对着虚拟古籍满脸茫然，反复询问“这真的是我们的文明吗？为什么我没有一点相关记忆”，眼底的空洞像极了时空裂隙里的黑暗。“你看，”霍尘声音沉沉，“2525年的记忆裂痕已经让太多人丢了根，我们篡改的不是素材，是未来人的寻根记忆。钱能买居所，买不到心底的安稳；权能控建模，控不住记忆断裂的荒芜，就像喻承祖，坐拥跨时空商业帝国，却夜夜被空白记忆梦魇纠缠，梦里只剩空腹的饥寒，醒来连祖辈的记忆碎片都抓不住。”

小林的虚拟影像垂了头，指尖绞着衣角：“可重赏之下，总有人会做的。我们不做，莱恩也会找别人抢素材，到时候记忆该被篡改还是会被篡改，我们什么都得不到，甚至会被总部清除出工程团队，连现有的安稳都保不住。2525年，活着本就不易，何必守着没用的记忆碎片？”

“不是没用的碎片，是归途的坐标。”霍尘调出雪岭乡人的全息影像，老人们在虚拟工坊里传授手艺，指尖动作带着千年的传承印记，“你看那些老人，就算记忆有磨损，也死死守着手艺里的记忆密码；还有乡下迁到高空生活区的老农，站在百米高空的全息观景台，能俯瞰整个虚拟城市，却总对着乡下老房的记忆投影发呆，因为那里藏着他最完整的童年记忆，是心的归途。2525年的记忆裂痕再深，只要文脉记忆还在，未来人就有寻根的归途；要是记忆被彻底篡改，归途就成了绝路，所有人都成了没有过往的孤魂。”

小林沉默良久，终究没再劝说，虚拟影像消散在半空。可霍尘知道，记忆的诱惑远比现实利益更致命——2525年，太多人被残缺记忆折磨，资本抛出的“完整虚假记忆”，对部分人而言，既是诱惑，也是“解脱”，人性的贪婪与怯懦，只会让记忆裂痕愈发扩大。

不过数日，团队里的动摇者就露出了端倪。负责量子素材备份的老周，借着夜班机会，试图破解霍尘的量子硬盘加密程序。全息监控捕捉到他慌乱的身影时，霍尘直接远程激活了工坊的虚拟屏障，将他困在原地。“你知道破解量子硬盘的后果吗？”霍尘的虚拟影像出现在他面前，语气冰冷。

老周脸色惨白，指尖的操作器摔在地上：“是莱恩……他说只要我拿到素材，就帮我修复我儿子丢失的童年记忆，还能给我们母子永久核心区居住权。我儿子三岁时遭遇时空乱流，丢了所有过往记忆，连我都不认得，我也是没办法……”

霍尘的心猛地一沉。2525年，时空乱流导致的记忆丢失比比皆是，这也是资本能操控记忆的把柄——他们握着部分记忆修复技术，却只用来交易利益，把人类最珍贵的记忆当成筹码。她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你儿子的记忆，我可以请记忆修复师帮忙，我认识顶尖的团队，不借助莱恩的技术，也能慢慢修复。但这硬盘里的记忆，绝不能动，这里面的每一段文脉记忆，都连着千万个华夏人的根，一旦被莱恩篡改，2525年的记忆裂痕会彻底无法修补，未来人再也找不到真实的故国记忆，你儿子就算恢复了童年记忆，也会活在虚假的文明记忆里，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老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与愧疚：“我……我被执念冲昏了头，忘了记忆的本质是真实。我不该帮莱恩，不该打文脉记忆的主意，霍姐，我知道错了。”

“知错就改，就还来得及。”霍尘撤销虚拟屏障，“你儿子的事，我来安排，好好守着素材，守住真实记忆，就是守住我们所有人的归途。”

老周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感激。可霍尘清楚，老周只是被利益裹挟的一员，莱恩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2525年的文明复刻工程，本质是记忆话语权的争夺——有钱有势的势力能掌控多份记忆建模名额，穷弱文明连参与资格都没有，只能任由记忆被抹杀，这便是未来时空里，以记忆为刃的虚抑战争，看似没有硝烟，却能彻底磨灭一个文明的过往。

莱恩见老周失手，愈发急功近利。他借着总部权限，捏造霍尘“私藏核心记忆素材、意图操控未来人记忆”的虚假证据，向工程总指挥部施压，要求撤销霍尘的项目负责人身份，由他接手所有记忆建模工作。更狠的是，他暗中动用非法记忆干扰设备，试图远程篡改霍尘量子硬盘里的素材，让真实文脉记忆出现不可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