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疯魔始末（2/2）

话音刚落，一只肥硕的灰鸡像是听懂了般，扑棱着翅膀飞到楼亚垌的肩头，脑袋在他脸颊上蹭了蹭，随即一低头，在他斗篷上拉了一泡温热的鸡屎，黄白相间的污渍格外刺眼。周遭跟着霍尘同来的下属，再也忍不住，纷纷低下头憋笑，肩膀不住发抖，细碎的嗤笑声顺着风飘进楼亚垌耳朵里。

楼亚垌僵在原地，浑身的怒气瞬间消散，眼神涣散地盯着肩头的灰鸡，又缓缓低下头，看着斗篷上的鸡屎，再抬眼望向那几只毫无威慑力的灰家禽，以及身后低矮的宅院、眼前冰冷的灶台。过往被草药放大的虚妄执念，此刻被现实狠狠戳得粉碎，那些幻想中的百丈高楼、凶戾千灰鹫，在鸡屎的腥臭与下属的嗤笑里，尽数烟消云散。记忆裂痕在此刻剧烈撕扯，幻境与现实的碎片在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他想抓住幻想里的尊荣，却只剩满手的鸡屎与灰尘；想回味曾经的威仪，却只剩周遭的嘲笑与自己的狼狈。

他怔怔地坐在地上，眼神渐渐失焦，嘴里反复喃喃自语：“不是千灰鹫……是鸡……没有高楼……只有灶台……”说着说着，眼神突然变得癫狂，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扯掉身上沾满污渍的灰斗篷，朝着那几只灰家禽扑过去，一边追一边喊：“我的千灰鹫！你们别装了！快变回来！护我高楼！”灰家禽被吓得四处逃窜，扑腾着翅膀撞翻了灶台边的水桶，溅得他满身水渍，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疯疯癫癫地追赶。

追着追着，他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院墙乱撞，双手拍打着墙壁，嘶吼着：“我的百丈高楼呢？怎么塌了？是不是你们偷了我的高楼！把我的高楼还给我！”撞得额头发红，也不停歇，时而对着空气作揖，嘴里念叨着“千灰鹫饶命”，时而蹲在地上傻笑，抚摸着地面说“高楼在这呢”，时而又突然暴怒，抓起地上的石子乱砸，模样疯癫又滑稽。

周遭的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再也笑不出来，只剩满心的唏嘘。说到底，楼亚垌的疯，是成瘾草药催化下的必然结果，是记忆裂痕不断扩大后的总爆发，更是虚妄幻想被现实狠狠击碎后的心智崩塌。他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尊荣，靠草药麻痹自己，用幻境填补空虚，却忘了所有虚妄终究抵不过现实，待幻境破碎，记忆错乱的他，终究扛不住这份落差，彻底沦为疯魔。

而这荒诞的一幕，也恰是小说核心的生动写照——记忆裂痕会扭曲认知，成瘾陋习会吞噬心智，唯有破除虚妄、直面现实，才能守住本心，不致沉沦。楼亚垌的疯，既是对陋习与执念的讽刺，也暗合了“破除虚妄方能归真”的归途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