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贡家往事(2/2)

曲月儿的儿子曲云清,娶了杜新华。杜家女儿温和孝顺,是曲家觉得合适,才撮合的这门亲。曲家大门是s型的,前凸后翘,当年年轻的杜新华就是穿过这道门,成了曲‘家的长媳。可她很快发现,百年曲家早就从里烂到外,除了重男轻女,没半点文化精髓。

曲云清得了食道癌,手术后失语,照顾婆婆苏念安的担子全落在杜新华肩上。她在毛巾厂当了大半辈子包装工,流水线上的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比家里的关系还整齐。

曲云清爱下棋,能坐一整天,家里天翻地覆也不管,风里雪里、漫天大雪都不回家。夫妻俩一度闹到要离婚,杜新华受不了冷暴力,曲云清扭头看了眼老娘,最终妥协了。

曲家当年有相士说,后代会出“位极人臣、堪比夔契”的大人物。可现在,曲肌的孙辈大多平庸,孙辈女性对这老太太意见很大,觉得她守着过去不放,连累了大家。可曲月儿不在乎,她还想教孙辈打八段锦,说要“灌输传统文化”,却没人愿学。

杜新华心里清楚,曲家早就没了人脉。当年她嫁给大自己二十三岁的曲云清,不过是杜家老太没法子——政府要建“自然保护区”,像对待上古土着一样,让他们参与点“文明活动”,杜家想靠曲家找份工作,才应了这门亲。

曲月儿的陪嫁早就散尽,她四岁时曲麂就死了,对父亲的记忆只剩模糊的影子。当年管家带着曲家财宝逃走,没出城就被乱兵抢了,人还被扔进牛马棚挑水,三年后才被经商的表哥赎走,回乡下靠认字算账慢慢发达,他的后代杨勇,现在正开发平湖度假村。

“人家发人家的财,我活我的命。”曲月儿安常对自己说。她偶尔会想起一生唯一养过的狗,白脸公仔大黄,可惜早丢了。父亲早亡,祖父祖母也找不到,这世上,好像只剩她一个人守着那些破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