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临安暗战(1/2)

景和十一年九月十九,两浙西道治所临安县城,迎来了一队看似寻常的北方商旅。为首的是一位年轻公子与一位文士打扮的先生,带着几名精干伙计,入住城东一家中等规模的“悦来客栈”。二人正是微服潜入的轩辕明璃与沈清韵。为避免打草惊蛇,她们暂不能回林家临安老宅或沈清韵原身的家沈家村,只能栖身于此。

安顿下来后,两人即刻通过隐秘渠道,与早已潜伏在此的“流云帮”及“影阁”人员接上了头。临安是流云帮经营最久、根基最深之地,更是沈清韵的故乡,行事远比在江宁便宜。

调查重点明确:一是查清“通汇昌”票号与徐志敬之间的资金往来铁证;二是追踪当初在张启贤府中埋藏金锭的执行者及其指令来源。

“通汇昌”票号临安总号,位于城中最繁华的御街旁,门庭若市,看似寻常。然而,在流云帮无孔不入的网络下,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明璃采纳沈清韵的建议,没有硬闯,而是采取了更隐蔽的方式——重金收买。

目标锁定在票号一名因赌博欠下巨债、又遭上司排挤的二级账房先生。通过流云帮中间人牵线,许以重金和事后安排其全家安全离开临安的承诺,终于说动此人。三日后,一批用特殊密码记录的隐秘账册副本,被悄悄送到了明璃手中。

这些账册记录着票号为“特殊客户”处理的大额、非公开资金流转。沈清韵将自己关在客栈客房内,凭借其超越时代的数学逻辑和耐心,对着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符号和数字,开始了艰难的破译工作。烛火彻夜不熄,宣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日后,沈清韵苍白着脸色,却带着兴奋的目光,将一张梳理清晰的资金流向图铺在明璃面前:“殿下,找到了!”

图上清晰显示,约在景和十年中,一笔高达五万贯的款项,从江宁方向经过数次中转,最终流入“通汇昌”的一个特定账户。而这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经过层层伪装后,指向了城西一座精致别院的主人——一位姓柳的妇人。影阁进一步核实,这位柳氏,正是两浙西道道台徐志敬暗中包养的外室!而那笔钱,随后被用于购置别院附近的田产和铺面。

“铁证如山!”明璃指尖点着图上那个最终的名字,眼中寒光一闪。这已不仅仅是贪墨,而是利用职权,将国库银两辗转流入私人腰包的重罪!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也有重大突破。影阁探子通过漕帮的底层关系,几经周折,找到了当初具体执行在张府埋金任务的两个漕帮底层混混。这两人起初嘴硬,但在影阁擅长心理博弈的高手连番审讯下,加之出示了其家人已被“妥善安置”(实为保护性控制)的证据,最终心理防线崩溃。

他们供认,约在两个月前,受漕帮一个小头目指派,深夜潜入已提前被摸清格局的张府后院,将一批沉重的包裹埋入指定地点。指使者承诺事成后给予重金,并威胁若泄露半字,全家不保。而指使他们的那个小头目,在任务完成后不久,便在一次“意外”的码头斗殴中丧生。线索似乎断了,但影阁顺藤摸瓜,发现那小头生前最后接触的人中,有一个是周文远府上采买管事的外甥。而进一步追踪周文远与临安的联系,发现其一名心腹师爷,在埋金事件发生前半月,曾秘密到过临安,与徐志敬的一名亲随有过接触。

指令的源头,虽经层层转手,最终指向了临安,指向了徐志敬!

案件的核心脉络逐渐清晰。然而,在梳理徐志敬及其党羽庞大关系网时,沈清韵凭借其绘制的精细朝堂派系图,发现了一个更深层的关联。

她将一份抄录的官员履历推到明璃面前,神色凝重:“殿下,您看此人。”

明璃接过,上面记录着一位名叫江砚臣的官员,现任刑部侍郎,以清流自居,在士林中颇有声望。履历中提及,景和七年,时任江宁府司仓参军的苏彦辰(苏婉清之父),因所辖粮仓在汛期受潮,导致数千石粮食霉变,被劾“监管不力,仓储损耗超标”。此案可大可小,若严惩,苏彦辰前程尽毁。关键时刻,时任御史中丞的江砚臣挺身而出,力陈天灾难防,苏彦辰平日勤勉,功过相抵,最终使苏彦辰仅受罚俸降级处分,保住了官身。

“苏彦辰……太子妃苏婉清的父亲?”明璃眉头微蹙。

“正是。”沈清韵指着派系图上错综复杂的连线,“江砚臣表面与二皇子无直接往来,但其多名得意门生、姻亲子侄,如今都在二皇子党羽姜文等人手下担任要职。而且,近三年来,在朝中几次关乎漕运、边贸的关键议题上,江砚臣的奏疏立场,均与二皇子一党暗中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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