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影阁暗流与北境新局(1/2)

景和十一年八月三十,明珠公主府书房内,烛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凝重的气氛。轩辕明璃端坐主位,沈清韵坐在她身侧,下首则肃立着两位身着便服、气息内敛的男子——正是“影阁”在京城的核心骨干,代号“玄枭”的统领与其副手“青隼”。

案头上摊开着数份密报,墨迹犹新。

“殿下,沈先生,”玄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自七月末奉命监视二皇子一党核心成员及东宫太子妃相关人等以来,所有目标人物公开及隐秘的行踪,均已详细记录在册。其接触者之画像、会面时间、地点,亦经多方核实,暂无发现明显逾矩之处。”他指向一份名录,上面罗列着姜文等数位官员的名字,“可以确认,吏部尚书姜文确为二皇子核心党羽,往来密切,应知晓其不少机密。然此老狐狸行事极为谨慎,所有关键交谈皆在私密场所进行,我等无法探知其具体内容。”

青隼接着禀报关于苏婉清及其身边钱嬷嬷的调查结果,眉头微蹙:“至于太子妃苏氏及其陪嫁嬷嬷,常规手段能查到的记录……异常干净。苏家世代书香,门风清正,苏婉清自幼长于深闺,履历简单。钱嬷嬷乃苏家世仆,背景清晰,数十年来侍奉苏家,并无任何可疑往来。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早已将可能存在的瑕疵擦拭得一干二净。”

沈清韵轻叹一声,接口道:“这便是我们‘影阁’目前的局限了。”她看向明璃,目光冷静而客观,“殿下,‘影阁’依托‘流云帮’遍布各地的驿栈、商号建立,消息传递迅捷,眼线遍布市井,用于追踪动态目标、打探流言蜚语,确有优势。然其成立不过数载,根基尚浅,难以打入那些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或高层官员的核心圈子。对于静态的、尘封多年的往事,尤其是被人精心掩盖的痕迹,我们往往力不从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案上密报:“更关键的是,我们缺乏能将零碎信息拼凑成完整图像的老练分析者。如今所得,皆是片段,如观星象,只见孤星点点,却难窥银河全貌。何人能将这些散落的线索,与朝堂格局、历史恩怨、利益纠葛串联起来,洞察其下暗涌的真相?此类人才,可遇不可求。”

明璃沉默颔首,纤长的手指抚过密报上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名字和事件,眼中锐光闪动。她深知沈清韵所言非虚。影阁如同她延伸出去的敏锐触角,能感知风吹草动,但要洞悉深渊下的巨兽全貌,还需更强大的洞察力与拼图能力。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就在书房内气氛略显沉闷之际,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韩岱儿入内,手中捧着一封加盖了督察院紧急火漆的信函:“殿下,督察院刚收到一封匿名投递的密信,事关重大,直呈殿下。”

明璃拆开信函,快速浏览,神色渐凝。信中以详尽笔触,列举了多项证据,指控江南东道道台张启贤利用漕运之便、掌管市舶司之权索贿,更有贪污税银,数额巨大。

“江南东道道台……正三品大员,封疆大吏。”明璃将信递给沈清韵,声音冷冽,“若信中内容属实,此案堪称巨蠹。然匿名举报,真伪需慎查。”

沈清韵看完,沉吟道:“时机微妙。我们刚觉调查受阻,便有如此重磅线索送上门?是巧合,还是……有人想借殿下之手,搅动江南局势?抑或,是调虎离山?”

明璃眼中寒光一闪:“无论是何目的,既涉及三品大员贪腐,督察院既接此报,便不可置之不理。若属实,必严惩不贷;若为构陷,亦需还人清白。”她当即决断,“准备一下,明日朝会,我亲自奏请赴江南查案!”

* * * * * *

就在轩辕明璃与沈清韵深入调查东宫迷雾的同时,北境蓟城,经过轩辕明凰归来后这十余日的强力整顿与积极斡旋,沈清韵先前构想的“扩点成网”战略,终于迎来了实质性的突破。

首先传来好消息的是宁州。宁州卫指挥使虽也属陆权派系,但为人务实,更关注本州军民的切实生计。宁州地处燕山北麓,山多地少,物产不算丰饶,以往边贸受限,百姓生活清苦。轩辕明凰派去的使者详细阐述了特许互市带来的好处——不仅能获得稳定的盐铁茶布供应,宁州的山货、药材、皮草也能找到更广阔的销路。这位指挥使权衡利弊后,很快便点头同意设立互市区。他提出的条件也颇为实际:一是请求朝廷拨款或协助修缮连接主要隘口的山道,以利商队通行;二是鉴于宁州地形破碎,建议将原计划的一个大型互市区,改为在三个关键隘口外分别设立规模稍小但功能齐全的市集,更便于管理和军民参与。轩辕明凰爽快地批准了这些合情合理的请求,宁州的互市建设随即紧锣密鼓地展开。

更令人意外的是云州的态度。云州卫指挥使赵崇岳,作为皇后赵氏之父、二皇子轩辕景璋的外祖父,素来与轩辕明凰不甚融洽,在军务粮饷等问题上多有龃龉。然而,此次当轩辕明凰正式提出在云州边境设立互市区的方案时,赵崇岳在沉吟数日后,竟也表示了同意。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希望在明年(景和十二年)底进行的北境九州卫指挥使五年例行轮防时,能将他的弟弟、现任朔州卫指挥使赵承业,调防至更直面金国前线的营州或锦州。赵崇岳自己则因年事已高,已向兵部表露了倦勤之意,打算轮防后回京任职。

这个条件让轩辕明凰心生警惕。赵家在此刻谋求将赵承业安置到东北前线,是否与二皇子乃至金国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她立即召来心腹蒋维钧、萧越以及顾清辞秘密商议。

萧越率先分析道:“殿下所虑,不无道理。然赵家世代将门,勋贵之家,其根基荣辱皆系于大夏国运。勾结外敌,形同叛国,乃诛九族之罪,风险极大。末将以为,赵崇岳此举,更可能是在为其家族在军中的影响力做长远布局。营州、锦州乃直面新兴金国的要冲,战事一起,便是立功晋升之捷径。赵承业若在此处站稳脚跟,即便赵崇岳回京,赵家在军中的势力亦不致衰减,甚至可能借此机会更进一步。”

蒋维钧和顾清辞也倾向于认同此判断。赵家作为陆权派的代表,其利益与边境军功紧密捆绑,谋求关键防区的指挥权符合其一贯逻辑。直接通敌的可能性,相对于其可能获得的收益而言,风险过高。

经过一番深入探讨,轩辕明凰最终采纳了几人的意见。在当前北境亟需稳定、互市推广关乎大局的形势下,不宜因过度猜疑而错失良机。她批复同意了赵崇岳的请求,但同时留了后手,密令萧越和蒋维钧,要加强对营州、锦州两地的军情监控,尤其留意赵承业到任后的动向。于是,云州的互市建设也得以顺利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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